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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舅妈从外面进来，瞥了我一眼：「看你读书还有点样子，屋子给你收拾好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加把劲，不考第一名别回来。」

说完转身就走，好像怕我看见她的表情。

那天晚上，我在新书桌前坐了很久。

灯光照在作业本上，暖融融的。

我想，原来被人疼是这种感觉。

8

三年后，我以全县第四的成绩考上了省重点高中。

这在我们镇上算是大新闻。

县里的高中来家里找我，说可以免学费，还有生活补贴，将来考上重点大学另有5000块奖金。

那一年，表哥刚考上大专，家里开销大了很多。

我想，要是留在县里，能省下好多钱。

于是我自己答应了县高中的招生老师。

舅妈知道后，脸色很不好看。

第二天一早，她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

晚上回来，她把我叫到跟前：

「我今天去县高中，把你的事给推了。又打电话给省重点，问了情况。」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舅妈敲了敲我的脑袋：「瓜娃子！为了省三年的钱，后悔一辈子，划算吗？那可是省重点！别人削尖脑袋都进不去，差一分要交一万块钱！」

她叹了口气：「你能考上，就等于帮家里省了一大笔。懂不懂？」

我点点头，眼眶发热。

舅妈又说：「钱的事你别操心，舅妈会想办法。你就给我好好读书，考不上大学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她骂归骂，但第二天一早，我看见她把家里养的大猪提前卖了。

第2章

那头猪本来要养到过年才卖，能多卖不少钱。

9

消息传开，我爸彭老三也听说了。

他在扔下我多年之后，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那天我不在家。外婆后来告诉我，他拎着一箱【十个核桃】来的，在院子里对舅妈说：

「这些年辛苦你了，把烂烂养得这么好。」

舅妈没给他好脸色：「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来做什么？」

彭老三说：「怎么跟我没关系？考得好有奖学金吧？总得分我一些。烂烂六岁前可是我养的。」

舅妈二话不说，抄起扫把就打人：「滚！滚！滚！」

边打边骂：「就知道你没憋好屁！当初把孩子扔了不管，现在闻着味来要钱？你怎么不去死！」

舅舅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他比彭老三高壮，眉毛一竖。

彭老三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走了。

走的时候还没忘记把那箱【十个核桃】带走。

表哥整个暑假都在县城打工，他攒了大半学费，还给我送了新书包。

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大家轮流拿着通知书看了又看。

舅妈夸我是烂竹窝里出好笋。

舅舅说去市里好好读书，别惦记家里。

外婆说没把你妈教好，幸亏你是个争气的。

说着又流下泪来。

10

到了省重点，我才知道什么叫差距。

英语起步晚，发音被同学笑话。课外书没看过几本，人家说的名著我听都没听过。

第一次摸底考，我考了个垫底。

城里的孩子早就预习完了，还做过各种教辅。我呢，暑假只翻过表哥的旧课本，看了几页感兴趣的语文历史。

没办法，只能拼命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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