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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宿舍熄灯了，我就偷偷溜到厕所门口看书，那儿有灯。被宿管老师抓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说下不为例。

老师说我不是顶聪明的孩子，但肯下苦功，也算个读书的料。

高二那年，班主任告诉我，满十八岁可以申请改名字，不需要父母同意。

她陪我去派出所，办了新身份证。

从那天起，我彻底告别了「彭懒搔」。

我叫彭兰。

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听户籍警说，现在新生儿的父母要是取名带侮辱性的字眼，他们根本就不会录入，必须改名。

真好啊！千禧年已经到来，一切都在变好，欣欣向荣。

11

高考前夕，学校放了三天小假。

高三老师被别的学校请去做辅导，学生们可以回家，也可以留校自习。

我没回去，坐车太费时间。

那天下午，我正在教室里做题，门突然被推开了。

三个男人站在门口。

中间那个缺了半只耳朵，是我爸。

我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就是她。」我爸指着我，对旁边一个跛脚男人说，「省重点高中的，脑子好使，生的娃娃肯定聪明。」

跛脚男人上下打量我，像在菜市场挑白菜。

「皮肤黑了点。」

「学生不打扮都这样。洗白白穿漂亮衣服，保准好看。」我爸赔着笑，「五万彩礼，不贵吧？」

我的同桌吓得脸煞白，书都没拿就往外跑。

我也想跑，可三个男人把前后门都堵死了。

我看了眼窗外的大树，盘算着跳下去会不会摔断腿。

跛脚男人笑着向我走来：「妹妹别怕，跟哥走，哥对你好。」

我一把抓起削铅笔的小刀，刀尖对着他。

「别过来！」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手没有。

舅妈说过，这世上没人能替你挡刀，你得自己硬气。

跛脚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还是个小辣椒。」

他还在往前走。

我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墙。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是刚才跑掉的同学报了警。

保安和警察几乎同时赶到，把三个男人带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爸这些年不务正业，欠了一屁股债。他想把我卖给跛脚抵债，五万块彩礼，刚好够还一部分。

跛脚也不傻，看出我爸管不住我，又被警察教训了一顿，带着人把我爸打了一顿就走了。

我爸不敢回村，怕债主找上门，躲σσψ出去打工了。

那天晚上，我给舅妈打电话，把事情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舅妈的声音，压着火气：

「那个狗东西，早晚有一天我弄死他。」

又说：「兰兰，别怕。好好考试，考完了回家，舅妈给你炖鸡。」

我握着电话，眼泪流了一脸。

12

高考发挥一般，但运气不错，赶上扩招，我上了一本线。

填志愿的时候，我选了农学。

表哥急得跳脚：「你脑子进水了？怎么不选金融、土木这些挣钱的专业？」

我说不清楚为什么。

从小在山里长大，我总觉得那些山啊田啊都是宝贝。村里人穷，不是因为地不好，是因为没技术、没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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