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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今天听王姨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是部队的，叫秦晚舒。听说很厉害，是战斗英雄。我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秦晚舒心口一紧。

继续往后翻。

“1980年3月12日：今天晚舒又夸我做的红烧肉好吃。她说‘我丈夫手艺真好’。心里像吃了蜜。虽然手被油溅了个泡，但值了。”

“1981年6月5日：知瑶发烧了，晚舒在出任务。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守了一夜。早上晚舒打电话来，我说没事，孩子退烧了。她夸我‘辛苦了，有你在家我放心’。其实很累，但听到她这么说，又不累了。”

“1982年9月18日：在报纸上看到物理研究所招考通知。心跳得好快。可知瑶才两岁，晚舒工作又忙……算了，以后再说吧。”

“1983年4月3日：偷偷报了名。每天等知瑶睡了再看书。今天看到凌晨两点，不小心睡着了，晚舒起夜看到，皱眉说‘不务正业’。心里难受，但不敢说。”

“1984年1月15日：终于鼓起勇气跟晚舒说想考研究所。她沉默了很久，说‘家里怎么办？’。我没再提。可能我真的不是那块料吧。”

“1985年7月22日：知瑶故意跑出去出车祸。我知道，是她们母女的一场戏。为了让谢思哲进研究所。”

秦晚舒的手指僵住。

原来他早就知道。

那场苦肉计，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墨迹很深，几乎要透到纸背：

“秦晚舒，我不爱你了。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活。”

落款日期，是他离开的前一天。

秦晚舒握着日记本，浑身发抖。

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他总等她到深夜，热了一遍又一遍的饭菜，最后自己趴在桌上睡着。

他手冬天会长冻疮，还坚持用冷水洗她的军装，说用热水洗不干净。

她每次出差回来，他眼里都有光，像等待主人归家的小狗。而她只是敷衍地拍拍他的肩，说“辛苦了”。

他曾小心翼翼问她：“如果我也能有自己的事业，你会支持吗？”

她当时在看文件，头也不抬：“家里不缺你赚的那点钱。你把知瑶照顾好就行。”

他当时沉默了多久？

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那天晚上他背对着她睡，肩膀微微颤抖。

她以为他冷了，给他掖了掖被子，翻身又睡了。

窗外天色渐亮。

秦晚舒红着眼，一拳砸在墙上。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日记本上，晕开暗红色的花。

她却不觉得疼。

心口那个地方，更疼。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第15章

陆昭衍离开一个月后，秦晚舒终于打听到研究所基地的大致方位。

在西北某处荒漠深处。

她请了三天假，连夜坐火车、转汽车，又徒步走了二十里路。

茫茫戈壁，风沙漫天。

终于，她看到了远处连绵的钢铁建筑，和高高的铁丝网。

警戒线外，哨兵持枪而立，神色肃穆。

“同志，前方军事禁区，请止步。”

秦晚舒掏出军官证，手指因为长途跋涉和紧张而微微颤抖：“我是716团团长秦晚舒，我找陆昭衍同志。他是我……前夫。”

哨兵检查证件，语气缓和但坚定：“秦团长，很抱歉。星火项目是绝密，所有研究人员不得与外界联系。这是规定。”

“我就跟他说一句话！”秦晚舒急道，“就一句！你帮我传个话，就说我错了，我后悔了，求他见我一面……”

哨兵摇头：“请回吧。”

秦晚舒不肯走。

她在警戒线外站了一整天。

从清晨站到黄昏。

荒漠的风沙很大，吹得她军装上蒙了厚厚一层灰，嘴唇干裂起皮。

她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望着那片神秘的建筑群。

他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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