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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以前她哪怕只是被纸划一下，陆昭衍都会紧张地找来碘伏和纱布，小心翼翼地给她消毒包扎。

他说：“你是军人，手很重要。”

现在，血流了满手，也没人管了。

门铃响了。

秦晚舒胡乱用毛巾擦了擦手，去开门。

谢思哲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保温桶，笑容温文：“晚舒，我熬了鸡汤，你和知瑶……”

他话没说完，目光落在秦晚舒身后

秦知瑶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了，站在客厅中央，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

她看到谢思哲，突然尖叫：“你走开！你不是我爸爸！我不要喝你的汤！”

谢思哲脸色一白，强笑道：“知瑶，谢叔叔是来照顾你的……”

“我不要你照顾！”秦知瑶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狠狠推了他一把，“你走！你走了爸爸就会回来了！”

保温桶摔在地上，鸡汤洒了一地。

谢思哲踉跄着后退，眼眶瞬间红了，求助地看向秦晚舒：“晚舒，我只是想帮你们……”

秦晚舒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谢思哲身上系着的那条围裙，那是陆昭衍常系的，浅蓝色的，洗得有些发白了。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谁让你穿他的围裙？”她声音冷得像冰，“脱下来！”

谢思哲被她的样子吓到，慌忙去解围裙，手指却在颤抖，怎么也解不开。

秦晚舒几步上前，粗暴地将围裙从他身上扯下来，扔在地上。

“晚舒……”谢思哲眼泪掉下来，“我只是看你们母女俩过得不好，想帮忙……昭衍他走了，你们总要有人照顾……”

“我们过得不好？”秦晚舒笑了，笑容惨淡，“是啊，我们过得不好。可这是我们活该。”

她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谢思哲，”她声音闷闷的，透着无尽的疲惫，“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谢思哲咬唇：“晚舒，你别这样。昭衍他……他就是一时想不开。等他在研究所碰壁了，知道外面的艰难，就会回来的。到那时候，你就让他把名额让给我好不好？我真的很需要那个机会……”

“闭嘴。”秦晚舒猛地抬头，眼睛布满血丝，“你懂什么？他考上了！他通过了！他是凭自己本事进去的！他为了那个名额，连我们、连这个家都不要了，你觉得他会让吗？”

谢思哲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滚。”秦晚舒指着门口，“现在就滚。”

谢思哲哭着跑了。

秦知瑶还在哭，秦晚舒走过去，想抱她，孩子却躲开了。

“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秦晚舒的手僵在半空。

夜深了。

秦知瑶哭累了，终于在沙发上睡着，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秦晚舒轻轻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她走到客厅，看着这个冰冷、空旷、乱糟糟的家，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第14章

以前陆昭衍在的时候，家里永远窗明几净，饭桌上永远有热腾腾的饭菜，她的军装永远笔挺，女儿永远干干净净。

她以为那是理所当然。

现在才知道，那是他用多少日夜的操劳换来的。

她走到书桌前那是陆昭衍常坐的地方。

他总在这里看书，写字，偶尔发呆。

抽屉没锁。

秦晚舒颤抖着手拉开。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最底层，躺着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牛皮纸封面，边角已经磨损。

她认得这个本子。和陆昭衍结婚时带来的，他说那是他的彩礼之一，是他从少年时代就开始写的日记。

她从未想过要看。

她说：“夫妻之间也要有隐私。”

其实是她不感兴趣。

现在，她颤抖着翻开。

第一页，日期是1978年春天，他们相亲的前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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