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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哗啦！”

一整杯滚烫的开水，尽数泼在了陆昭衍缠着绷带的左手上！

陆昭衍痛得闷哼一声，左手条件反射地抽搐。

秦晚舒和冲进来的秦知瑶都吓了一跳。

“爸爸！”秦知瑶惊呼。

秦晚舒也急忙想查看：“昭衍！你没事吧？”

剧痛让陆昭衍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看着自己被烫得迅速红肿起来、隔着绷带都能感到灼热刺痛的手，又看看眼前这对焦急的母女。

她们的焦急，有多少是为了他？又有多少，是因为担心耽误了去看谢思哲？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真的太可笑了。

“秦晚舒，”他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你去看他吧。”

秦晚舒一愣：“你……”

“秦知瑶，”他又看向女儿，“你也去吧。你不是担心他吗？”

秦知瑶看看他，又看看门口，小脸上满是纠结：“可是爸爸你的手……”

“我的手，没事。”陆昭衍用尽力气，慢慢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墙上，“你们走吧。我一个人，可以。”

他的语气太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慌。

秦晚舒看着他苍白脆弱却又异常倔强的样子，心头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她想留下，想看看他的手，想问他到底怎么了。

可门口，又传来警卫员焦急的催促：“团长！谢同志那边情况不太好，医生让您赶紧过去！”

秦知瑶也拉着她的衣角，小声催促：“妈妈……”

秦晚舒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对陆昭衍说：“你先忍忍，我让卫生员马上过来给你处理！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一把抱起秦知瑶，匆匆离开。

脚步声迅速远去。

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陆昭衍粗重的喘息声，和左手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还活着。

他靠着墙，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用右手，解开了左手湿透的、滚烫的绷带。

手掌和手腕一片通红，起了水泡，和被电击的麻痹感、手术后的隐痛交织在一起，钻心地疼。

可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

进来的不是卫生员，也不是秦晚舒。

是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陆昭衍同志？”

陆昭衍抬起头。

女人将文件袋递给他：“你的离婚申请，组织上已经批准了。这是离婚证明和相关文件，请收好。”

陆昭衍伸出右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那个轻飘飘却又重若千斤的文件袋。

打开，里面是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离婚证》。

一切，终于结束了。

几乎是在民政局工作人员离开的同时，外面隐约传来了汽车喇叭声，三短一长，很有规律。

是研究所接他的车，到了！

他艰难的起身，将那本离婚证，端正地放在了家中最显眼的桌子上。

然后，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他和秦晚舒的结婚照。

照片里，他依偎在她身边，笑靥如花。

他抬起手，用力一挥。

“哗啦”

玻璃相框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照片上两个人的笑容，也被裂痕割得支离破碎。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太多痛苦和绝望的家，然后提着行李，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楼下，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安静地等待着，穿着中山装的研究所工作人员下车，为他拉开车门。

“陆昭衍同志，请。”

陆昭衍深吸一口气，迈步上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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