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第1页_或咫尺或掊足_王美娜何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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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第1页）

两人一起上下班，经常约会，休假出去旅行，却并没有搬到一起同住。

两边长辈自然还在替他们算什么时候生孩子，只是顾忌着他们是离婚状态，自觉师出无名。

各自父母问起来，他们只答：“已经搞黄过一次，是不是还要搞黄第二次？”

父母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同时有种“看你们能折腾到几时”的故意，就不信两人天天在一个地方上班，下班还总在一起玩，真能不复婚，不生孩子？

老一辈不知道，现在这样的人多的是，比如陆菲和叶行，也是差不多的状态。

他们虽然没能一起休长假，但相处的机会并不少。

一般情况下，科考船员一年上船四到六个月。剩下在岸上的时间，除了休假，公司还会安排他们去海员培训基地担任教练。动态定位、冰区航行、低温生存，各种科目都有。老带新是这个行当里的传统，所谓“薪火相传”。

于是，陆菲绝大多数日子还是在临港附近出没，每天家、航校、“海上调酒师”，三个地方来来去去，偶尔才去叶行家住一天两天。

反倒是叶行常来她家，甚至把“海上调酒师”当成了一个临时办公点，因为这里离港口近，方便约谈从码头过来的人，也方便上船调查取证。

陆菲有时还是会去摇鸡尾酒，他办完事便也不走，甚至买了一台电钢放在店里，闲时学着弹弹爵士。

日子一久，造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影响。

有一次，店里一个客人打电话跟朋友说：“我们在，在那个，就码头附近的一家酒吧，叫海上钢琴师……”

这句话正好被于凯听见，对着吧台狠狠擦桌子，低声咆哮：“是海上调酒师！是调酒师！调酒师！”

当然，叶行也有很多日子还是得去律所。

早上离家之前，他总喜欢让陆菲给他打领带。

垂手站在那里，由着她系好衬衣扣子，把领子翻起来，然后挂上领带，缠绕，穿引，打结，再慢慢推上去，最后把领子翻下来，用指尖整理，手掌抚平。

都是很正经的动作，系的也是很正经的温莎结。

但她的手指在他脖颈周围移动，总是要碰不碰地，有时候甚至会造成出门失败。

每次事后，他都怪陆菲存心挑逗。

陆菲不服，说：“否则要怎么打？下次你自己弄，别找我。”

他却又不愿意，下次还找她。

陆菲骂骂咧咧，但也还是会帮他打，心里暗暗承认，自己其实就喜欢看他从全副装扮开始脱衣服。

到了周末，两人经常一起去海洋大学踢球。

队友或者对手都可以做，要么最默契地配合，要么又争又抢上身体，还有许多小动作。

陆菲有时候还会带上于晴朗。这一年，小孩也开始在学校上足球课，往球场上一跑，居然发现核心超强，飞奔中都能视觉平衡。

陆菲曾经在体校训练将近十年，知道能在高速运动中保持敏锐的观察，是球类运动最需要的天赋。她一下就觉得于晴朗有望实现她没能达到的高度，别说U17选拔，做梦都已经做到国家队了。

只有于凯装作一点都不意外，他一向以自己的体格子自豪，说：“什么叫居然？就是遗传的我。”

就这样又到了深秋，陆菲休完假，又该上船了。

这回是南下，去南太平洋上赫赫有名的尼莫点。

这名字来自于《海底两万里》中的尼莫船长，拉丁语中Nemo，意思是“没有人”。

那里号称南北极之外的另一个极点“海洋难抵极”，在大洋的中央，距离最近的“岸”也有两千六百多公里。

而且，没有任何商业航线经过，是地球表面最寂寞的地方。但也因为远离人类活动，成了一些海洋科学研究独一无二的采样地点。

当然，关于这地方的传说也多得很，甚至还有个电视剧，讲的也是一艘科考船开到那里发生的故事。

出发前，陆菲特地下好了那个剧，留着船上看。结果越看越好笑，剧里各种神秘现象，神秘地着火，神秘地结冰，神秘的深海生物，最后导致船员精神崩溃，跳海自杀。

与电视剧相比，现实反而平平无奇。

南太平洋环流的中心区域，四千米的水深，五度的水温，洋流围成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涡流，使得这里要么刮五十节的风，掀起八米的浪，要么海面平静无波，但大雾弥漫，好似克苏鲁电影。

身处这样的环境，陆菲完全能够理解过去的海员到了这里会承受多大的压抑感。但现在早已经不是科考船只有一两艘，修修补补到处跑的状态了。新船设计更先进，设备更齐全，哪怕面对恶劣海况，也有足够的安全感。船上生活条件也更好了，网速丝滑到让人意识不到遥远的距离。

只有海水采样分析的结果仍旧提醒着这里的不同。

因为远离大陆，陆地上河流冲刷的泥沙和有机质很难到达此地，这片海域浮游生物的数量少到无法支撑复杂的食物链。表层海水几乎看不到鱼类的踪迹，她听海洋科学家说，理论上应该能看见鲸鱼，但它们也不会停留，只是迁徙经过此地。

她不禁想起那次长三角科普两日游，再一次觉得，陆地和海洋，从来不是一对反义词，而是相依相存的关系，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

完成这一趟航次回到岸上，陆菲算是三个极点打卡成功，她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要去的地方，海员管理部的领导却来找她谈话，建议她利用业余时间往上提一下学历，首选专业便是海事管理。

在雷丽看来，领导的意思很明显了，这是在暗示陆菲，以后有机会转岸基管理的工作。

可陆菲一向不服管理，自认干不了岸基那些事，还是决定死磕航海技术，申请了一个载运工具运用工程的在职硕士。

于凯听说，只觉开了眼：“航海技术还有读硕士的？”

陆菲不及回答，倒是被来店里消费的一个海员抢答了：“现在船上实习三副都有硕士毕业的。”

雷丽也说：“不光硕士，航海技术还有博士点呢，否则航校那些教授哪来的？”

于凯一时不知该感叹学历通货膨胀，还是他自己小看了这个行当，他一直觉得船上都是大老粗。

好吧，原来只有他给海员群体拖了后腿。

于晴朗现在上四年级，数学应用题变得更加复杂，他更算不明白那些距离除以速度等于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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