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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没有抬头，没有署名，只有这短短两行字。

他放下笔，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药瓶。

那是医生给他开的安眠药，他一直没有好好吃过。

他拧开瓶盖，将里面所有的白色药片，倒入手心，满满一把。

没有犹豫，就着桌上半杯早已凉透的水，仰头，全部吞了下去。

药片有些黏喉咙，他费力地咽下，呛得咳嗽了几声。

然后，他拿起那个破旧的兔子玩偶，紧紧抱在怀里，靠着床沿，慢慢滑坐到地上。

药效很快发作。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变得沉重，呼吸也逐渐困难。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温柔地，不可抗拒地，将他吞没。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阳光很好的午后，小小的程慕夏噔噔噔跑过来，把兔子玩偶塞进他怀里，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哥哥！生日快乐！我最喜欢哥哥了！”

“夏夏……”

“哥错了……”

“哥把手指还你了……”

“把命……也给你……”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越来越低，终不可闻。

第二天上午，按时来打扫的钟点工发现了昏迷不醒的程言渡，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呼啸着将他送进医院，洗胃，抢救。

他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但依旧昏迷不醒，在重症监护室里靠着仪器维持生命。

江辞远没有去参加程言渡的抢救，也没有再去打听任何关于程家、关于沈慕夏的消息。

他离开了瑞士，没有回江家，也没有去任何熟悉的地方。

他买了一张去维也纳的单程机票。

在那个以音乐闻名世界的城市，在金色大厅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小街上，他找到一家正在招工的花店。

花店老板是个胖胖的、笑容和蔼的奥地利老太太。

“会修枝，会换水，能早起，不怕脏。”江辞远用流利的德语说，语气平静，“工钱随意。”

老太太打量着他，这个东方年轻人衣着得体，气质不俗，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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