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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她又泄了气,想去看他的脸、他的表情,顺便再道个歉,说声对不起,是她唐突了。
他没给她发信息,这不是已经生气得很明显了吗。她跑来人家这里,莫名其妙地质问对方,她到底在干什么。
忽然一个柔软的唇猛地覆盖了过来,紧紧地吻住了她的唇。
周三一早,林澜就拎着那份厚重的资金流文档,直接走进了项目财务主管的办公室。
“我需要你们重新核对三月和四月的拨款批次,尤其是涉及 Poro 地区那条分支的部分。” 她语气专业但比往常冷淡,“还有,之前那家审计公司的底稿,我要完整原件,不仅仅是摘要。”
“不需要。” 她打断对方,“这属于评估环节的常规核查,我有权限。”
不到中午,她又召集了几个关系近的项目同事与数据团队的小型闭门会,直接拉出一个图,在白板上逐项比对项目第二季度的数据提报时间点与资金拨付节点。
“大家看这里,四月二十二号,Poro 地区的就业数据更新。”
林澜指着屏幕上的时间戳和记录条目,“系统显示,这不是绩效完成后拨款,而是拨款先行,绩效数据随后才补录。”
她放下手中的笔,目光扫过会议桌边沉默的一圈人:“这是我们此刻必须面对的事实,不是技术故障,也不是口径差异。外部审查已经在推进,其他出资方国家也在同步关注资金链和绩效的对应关系。如果我们自己都说不清流程顺序,接下来麻烦会找上我们。”
会议后,她回到工位打开项目数据库的权限申请表。她在备注里写道:“为提升后续绩效回溯的可比性,建议整理 Q3 之后所有 Poro 地区相关项目的原始数据包,并同步校准审计报告中的就业转化率。”
弄完这些已经晚上七点多快天黑了。她这才找出昨天 Sergei 发给她的一份要求代拟的对外答复初稿,一页页浏览过去,最后停在那段关于“就业数字由地方更新、总部同步复核”的描述上。她没有删掉这段话,而是在下方加了一句脚注:
“注:根据系统后台记录,部分地区 Q1–Q2 的就业绩效数据更新时间晚于对应拨款发放时间,数据更新与拨款节奏间或许存在差异。”
她还是决定把系统真实流程的逻辑以这种方式嵌了进去。这一笔,没有越过任何明面上的权限,却在内部归档中留下了关键的分歧记录。她知道,一旦外部审计介入,这脚注就不只是脚注了。
林澜终于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就这样昏天黑地地工作了好几天,这一周过得既像压缩饼干一样密实。她想,虽然称不上完美应对,但也算没有退缩。
夜晚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忙碌之后的紧绷感终于松了下来。她靠在椅背上,感觉空气里的情绪好像终于有了可以喘息的缝隙,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这几天拼命干活虽说是受了艾琳莫大的鼓舞,却也知道还有一种东西,是她在刻意往脑外挤出去的。
嗯,她也一样,需要工作来分散注意力。
她松松垮垮地窝在夜里的办公椅里,随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水。唇刚触碰到杯沿时,硬邦邦的、凉凉的,不像那天。
不免又想起了那天。她的脸顿时开始热辣。
林屿的吻落在她唇上时,带着点霸道,又有点温柔。不像他,又有点像他。那个吻连试探都没有,只是宣告了他的来临,他的侵袭,他的挑逗。
她当时惊讶地张大着眼睛,眼前模糊着被阳光洒满的画面:他闭着眼,额前的发丝被光线照亮,而他身后的那条子午线,也在墙上被阳光晒得金黄。
她最终闭上了眼,没有回应,但也没有离开。只是任由他倾注。
上一次接吻,她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她承认,她享受那个吻。
可当林屿慢慢将她挪向身后的工作台,一把将她抱起放到台面上,更加深情地吻着她,吻到她几乎有些颤抖时,她猛地推开了他。
她跳下台面,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抓起背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肚子隐隐传来一阵空响,她才意识到自己从中午开会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她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了一下:原来不光是脑子连轴转,连胃也一起被拖着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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