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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她紧阖着双眼，脸色苍白得接近透明色，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一点生气，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天已经黑了下来，这里是高级病房，和普通病房不是一个楼层，加上隔音效果还算不错。此刻没有了说话声显得格外的安静，安静的似乎能听到点滴滴答滴答往下滴的声音。

“樱子。”殷傲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伸手握住了季凌音另外一只没有输液的手。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感觉到殷傲手上传来的温度，季凌音身心微微颤抖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在殷傲接触到她手心的时候，她便抽开了自己的手。

这么多年，她已经不习惯和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即使那个人是自己当成哥哥的殷傲。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手上有几道深深浅浅的疤痕，她不想让他发现。

在季凌音做出如此排斥的反应后，殷傲的神色微微愣住，但很快，他将那抹忧伤压在了心底，朝季凌音轻声开口：“樱子，你头部有以前撞伤残留在里面的血块，医生说最好去国外做个权威的检查，如果……”

“殷傲，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季凌音打断了殷傲的话，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这些，当初在苏黎世医生就已经跟她说过了。

说脑部有残留的血块，那个血块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也许永远不会爆炸，但只要它存在，就随时都有可能有危险。

而不乐观的是，即使是做手术将血块清除，也不一定能保证万无一失，最坏的结果是永远出不了手术台。

最常见的结果是，有可能会伤害到视觉神经和听觉神经。

换而言之，如果做手术，很有可能会失聪或者失明。

所以，她不敢。

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年多，她一点事都没有不是吗？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季凌音缓了缓脸色，伸手拍了拍殷傲的肩膀，“放心啦，我真的没事。”

见殷傲依然露出担心的表情，季凌音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委屈，开口道：“我好饿，你喊护士帮我把针拔了带我去吃饭吧。”

她不喜欢医院。

不，不是不喜欢，而是恐惧。

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如蚁蚀骨般的恐惧。

“不行，你还不能出院。”殷傲果断拒绝了季凌音的话。

“我已经没事了，下午晕倒其实是因为晕血。”后面这句话季凌音说的很小声。

因为觉得很丢人。

果然，在季凌音说完后面那一句话之后，殷傲的脸石化般僵住了，一副不可思议想笑却又忍住不笑的样子让季凌音觉得气恼。

“不会吧？晕血？”殷傲最终还是没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满都是不可思议。

“嗯。”季凌音闷闷地答了一句。

在那场车祸之后，在看到自己女儿血肉模糊的尸体之后，她得了晕血症。只要一看到血，或者是闻到血腥的味道就会晕厥。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季凌音突然抬起眼眸，用复杂的语气问了殷傲一句：“殷傲，程墨舫的孩子是他跟谁生的？”

第52章：妈咪，你能不能原谅爹地？

“妈咪，你怎么又受伤了呀？是不是很疼？”在殷傲去给自己买食物的时间里，季凌音紧闭着双眼刚想休息一小会，病床前便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

季凌音几乎是周身一颤。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将头扭向床前，看到的便是那一道小小的身影。

他的脸应该是被风吹的，红红的，眼睛睁的大大的，那一抹心疼在他眼里像花一样绽放着，让人无法忽视。

刚过病床高的小孩用如此关心的问她疼不疼时，她心里涌上一丝酸涩。

而不等季凌音回答，程熙栀又开口说道：“妈咪，我在网上看到你被人打伤住院了，所以特意过来看你的。”

说着他将手中的一大束百合花递到季凌音的手中，酥酥软软声音再次传到季凌音的耳中，“我还买了你最喜欢的百合花哦，喜欢吗？”

在闻道香水百合折射出来的无比清香好闻的味道时，季凌音心脏仿佛被针狠狠刺了一下。

他怎么会知道她最喜欢的花是香水百合？

是程墨舫告诉他的吗？

程墨舫什么时候知道她喜欢香水百合的？

季凌音没有伸手去接小奶包手里的花，而是带着复杂的眼光看着他。

明明该讨厌他，像恨程墨舫一样恨他的，可是看着他脸上纯净带着期许的表情时，她的心立刻就变得柔软起来。

心里像是被蚂蚁疯狂的抓挠一般难受，可即使这样，对于眼前小小的人儿，她也讨厌不起来。

不管大人犯了什么样的错误，不管他谁的孩子，终究是无辜的生命。

她也许不该对他这么刻薄的。

当这样善良的认知涌入季凌音的脑海时，她心房小小的颤抖了一下。

她对程熙栀宽容理解，那么谁来理解她？

如果世间有公平有冤有头债有主可言，那为什么没有人善待她，为什么上天不善待她的女儿呢？

“妈咪。”见季凌音目光放空，不说话也不接自己手中的花，小奶包轻轻抿着嘴又唤了季凌音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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