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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男人此刻已经非常虚弱，苍老的眉目已经看不出往昔的痕迹，他没有愤怒，只是艰难地吸气和呼气，也许攒够了力气，他艰难地试图抬起手臂，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有话要说。

“师傅。”霍兰因低头道，仿佛还是那个沉默的影子。

难道人死前真有走马灯让人念旧吗，霍兰因想着，那等到他的死亡来临时，他也会想起这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整整十年，无数的岁月来他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十分复杂，但是此刻并不怜悯他分毫。

很快霍兰因就发现了自己伤春悲秋的可笑之处，他的好师傅，在他凑得更近的时候便迫不及待地想捡起地上的匕首。或者说，他们完全是一样的人。

刀刃重新刺入皮肉，霍兰因缓缓旋转着刀身，也许肌腱会断，也许血管会破，那又如何呢？这些楔子一样的伤口不会再愈合，就如同他的这些“孩子”们。

“……我给大家报仇了。”霍兰因在男人耳边用气音说道，重获自由后他并不觉得畅快，一边打量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一边迷茫。暴雨淋湿他的背，衣服与皮肤相贴，冰冷地如同向地下坠落着。

“生死有命，这是您教给我们的。”

霍兰因直起身体，直到男人彻底没了呼吸，才转身而去。这是一场送行，也是他送给自己的成人礼。

一切结束后又能去哪里呢，眼前是长长的巷子，18岁的霍兰因也许和5岁的他没有任何区别，同样游荡在这里，同样放逐了自己。也许他从其实一直在垃圾桶上的襁褓里，从未被期盼，也从未长大过。

长巷的尽头是黑暗，霍兰因睁开眼睛，靠墙小憩的这二十分钟他似乎有十五分钟都在做这个梦，以至于他现在还是魇着的状态，朦胧间有人轻柔地问他

“在想什么？”

霍兰因不假思索：“我在想，哪一天，火葬场会把我的骨头当爆米花崩，而我本人从烟囱里光荣地飘出来。”

很没头尾的回答，吐字清晰地讲完后霍兰因才彻底清醒，耳边的声音不是从耳麦里传来的，不是蝰蛇，也不是扳手，这俩烟熏酒燎的嗓子也不会保养得这么好，总结完了！

朝离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有些觉得好笑。

“今天我要去拜访我的一位叔公，做好调整和安排。”

万幸朝离没有计较，霍兰因猛松口气。

即使飞速调整了状态，但霍兰因心里仍然有点压抑，想什么不好怎么想起老登了呢，这种心情持续到他们三人护送朝离到了这位叔公的宅邸。

古朴的大门徐徐打开，只见一位身手矫健的老人家飞快地窜了出来，不假思索地绕开了站在最前的朝离，直勾勾地朝霍兰因扑去。

两只手牢牢攥住了霍兰因的双肩，他似乎想给霍兰因一个拥抱但碍于身高做不到，只是感动地道：“天哪我的朝朝啊，这么多年没见，你高了，也瘦……”老人看了一眼霍兰因锻炼良好的臂膀光速改口，“也壮了……去E国你一定受了不少苦……”

很长一句话霍兰因愣是没找到插话的余地，只得在老人家换气的时候光速开口：“呃，不好意思先生，我是保镖。”

老人尴尬地一笑，又准备将手搭到蝰蛇身上，蝰蛇反应得很快：“我揽生是保安。”

扳手感觉这题他会了，立马接道：“我是保洁。”

“哈哈哈哈，好，我知道你们是吉祥三保了，那……”

未等老人家再说什么，朝离走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叔公。”

这回也没了认错的余地，两人进屋去谈话了，老人的孙子候在外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爷爷去年开始就这样了。”

“没事没事。”扳手说，他脸上的笑还是有点憋不住，被蝰蛇狠狠肘击。

“别笑了，保洁，老实呆着。”

作者的话：下章猛猛推感情线！对了，朝老板的朝读“zhao”，忘记注明了，但是感觉应该不会读错。

感谢大人们支持喵呜呜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码字小孩。

07别出声

老人的孙子没有一直候着，他离开的时候霍兰因看了他一眼。

两道目光相对，霍兰因转过头去看向门口，似乎刚刚只是一个偶然。

他们不知道朝离在里面谈了什么，出于职业道德也没有窥探的喜好，只是偶尔传出老人明朗的笑声。扳手无聊地盯着脚尖，时间就这样过去，久到想让人打哈欠，扳手也如同所想的这样做了，收获了两道不善的目光。

“老实干活。”蝰蛇冲他作着口型。

扳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门也打开了，老人亲自送朝离到大门口，却又在霍兰因不妙的预感里转过身。

梅开二度扣住了霍兰因的肩膀。

“朝朝啊，记得保重身体。”

“我……”霍兰因刚想看向朝离，老人却神色一变，怒目圆睁。

“我说你是朝朝你就是！”他脸色不虞，往昔里的威压和凶性显露出来。

霍兰因莫名其妙，但旁边的朝离看起来无所谓，雇主都无所谓了，他便附和道：“啊对对对。”说完不着痕迹地拂开老人扣着他肩膀的手。

“您也是，天冷加衣。”霍兰因看着院子里的椰子树说着胡话，在老人逐渐缓和的面色里找机会成功遁走。

“我这位叔公年轻的时候和现在一点也不一样。”

在车上朝离说着，侧着脸霍兰因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但是能看到他嘴角轻微的弧度。

“之前和人吵架吵不过，一怒之下砍了人家半个耳朵。”

朝离转过头来，脸上没有戏谑的表情，只是一双眼睛带着浅浅的笑意打量霍兰因的耳朵。

“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天气很好，随便走走吧。”

今天天气确实很好，蓝天白云，这是一个沿海的城市，有不少旅游景点。虽然有风吹过，天气依旧很热，但朝离仍然穿着外套，似乎是在寒冷的E国待久了骤然不是很习惯。

霍兰因三个就随意很多了，黑色白色迷彩色大短袖，裤子除了口袋多看着也很宽松，钱多曾多次耳提面命嘱咐所有人老老实实把裤子扎进靴子里，但是只有蝰蛇做到了。

不知名尖兵霍先生曾在钱多不在的时候发表不公开非重要讲话，原话是：我没穿牛仔裤不错了。

海边的商业街确实是人多，霍兰因跟在朝离后一步的距离，扳手和蝰蛇缀在后面，看起来像是两伙普通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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