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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谢情意料之中闭上眼，踩住那枚滚到他脚边的鳞片。
没了那件贴着符箓的外袍遮挡，奇异的香气从鳞片里飘出来，充斥整个内殿。
“蛇妖发情时的护心鳞，你怎么会有？”谢情轻声问。
蛇妖发情时，身上的护心鳞会散发出独特的香气，引诱周围雄性厮杀争夺，从而挑出最强的一条雄蛇来配偶，可一旦人魔两族不慎闻到，被放到的就不只是心中的欲念了。
所有的理智与底线都会在香气的影响下一寸一寸崩溃，直到获取心中所念为止。
“我不知道，”白宿神情无奈，却并不解释，只是唔了一声，“这种妖界的东西，或许是谁不小心放我这的，不碍事。”
“怎么了？”
谢情耐着性子，看着他继续道：“那日你替我擦墨，不慎将这股香气沾在我身上，你全然不知？”
“难怪这些日子旁人总绕着我走，”白宿轻叹，“还是将这鳞片销毁了好，免得再失控做出些不可挽回的事。”
谢情平静收回脚：“已经有人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
“你是说你徒弟么？”白宿拿起那枚鳞片，在指尖把玩，“他难道也像我一样被这蛇妖发情的香气影响？”
“唔，难怪会做出挖人眼挖人舌头这样的事，我以为你已经不计较了。”
“我没说他。”
白宿笑了笑，“还有旁人？你师弟？还是那魔怔要拜你为师的赵大公子？”
谢情了然：“原来那赵家大公子也是受这香气影响，难怪会亲手凌迟手足。出事之前你见过他？”
“偶然撞见过几次，走路不长眼的东西，”白宿坦然点头，“人性如此，凌迟手足也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罢了。”
“但有件事在你意料之外。”谢情道。
白宿半眯起眼：“什么事？”
谢情扯了扯唇：“你用香气让我周围之人丑态毕露，让我对他们心生芥蒂。赵无为出言不逊，你记恨在怀，便用香气诱导他的兄长手刃他，将沧澜山与你都摘得干干净净。”
“这本是一场完美至极的谋杀，可你不曾想到，沧澜剑也会受香气蛊惑，在赵大公子之前杀死了赵无为，将我彻底卷了进来。”
白宿：“……”
“这鳞片其实……”
“你想引我将鳞片之事算在妖王么？”谢情一眼看透他，“白宿，不是只有你了解我。”
“我亦同样了解你，了解到可以在你暗示之前配合你给你机会让鳞片不小心掉出来，配合你点破鳞片上的香气从何而来，配合你一句一句引出妖王。”
“但终归，我还抱有一丝可笑的期盼。”
白宿沉默。
谢情垂眸继续问：“还满意么？”
“什么？”
“满意你谋算到如今的结果么？”
白宿喉结动了动，哑声道：“我从未想过将你牵扯进来。”
“沧澜剑已断，你清名险些毁去，我如何满意？”
谢情摇头：“沧澜剑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白宿罕见失笑，“它是你的剑，只要是你的东西，都重要。”
“重要的东西，再也无法挽回了。”
谢情站起身：“一月后，我会将魔尊之位传给你。”
“日后，不要再去沧澜山寻我。”
白宿猛然抓住他的手，挡在他身前，唇瓣勾起一丝笑：“又闹脾气？”
“你我之间，也能说断就断么？”白宿似是意识到这样的话太重，顿了顿，又缓和语气，柔声哄他，“我错了，这次是我罪该万死，你别生气了。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你我之间，难道有什么不能断的干系么？”谢情反问。
白宿盯着他半晌，道：“没有，从来没有。”
“你我之间，清清白白，从头到尾。”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臆想，都是他自作多情。
而谢情干干净净，无知无觉。
臆想一旦被点破，便只剩满身狼狈。
谢情离开了。
白宿站在榻边，望着空荡荡的床榻。
谢情从来没有这样，因为一件事决绝至此，甚至要与他绝交割席。
他明明一直做得很好，为何，为何谢情突然会发觉他所有的心思？
白宿沉着脸坐在榻边，指尖勾住那人离开时落下的一条红绸。
有隐晦的不安在心头浮动，却始终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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