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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第1页）

“折珠和梦之都之间有很深的关系，是这样吗？”

柳停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姜清悦正在和旁边的下属谈论工作，他们交谈的话题不是十分重要，主要是旁边的人在向领导请示近些日子以来团建活动的时间规划。

但是在听见柳停云这样的问题以后，姜清悦只是偏了偏头，瞧了他一眼，然后没有回答他。

年轻人从来都没有体现出那样的神色，他的态度友善，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

就连将事情做得很绝的时候，姜清悦的神色也总是带笑，巧言令色，不露锋芒，口蜜腹剑，佛口蛇心……总而言之，这个人做出的每一个行为都可以被冠上这样的释义。

所以当姜清悦极其冷淡地瞥了自己一眼，又像是什么事情没有发生似的，转过头去继续和身边人打着商量，柳停云就知道自己又一次猜对了。

明明是不需要多言就能决定下来的事，但是姜清悦却和旁边的人聊得没完没了。

“果然还是安排在工作日比较好吧，如果安排在周末，一定会怨声载道的。”

“哪里哪里，有机会聚在一起交流感情，大家基本上都会很开心。”

“我又不是没有做下属的时候，犯不着用这些话骗我。”

照理来说，领导有事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应该守在一边等待。

但是柳停云却知道这是姜清悦故意给他冷遇，逼着他好自讨没趣离开。

于是他等了片刻，最终按捺不住，又说：“所以，折珠和这次出走的人全军覆没也有关系？”

在旁边笑着说‘如果是早上施曼容肯定起不来’的年轻男子果然不再笑了，他警告似的看了柳停云一眼，将文件重新塞回下属的怀里，又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等到所有人都被赶出了办公室，姜清悦才慢悠悠地叹了口气：“老实说，你这样不按照默契来办事，真的会惹得所有人都头痛……”

他将胳膊撑在办公桌上，两只手的手指交叠起来，斟酌着语气，最终不客气地评价道：“柳停云，有没有人评价过你很不懂规矩？”

柳停云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而是直接断论：“那就是说，那些出走的人全军覆没，也是你默认的事情。”

“是这样。”

姜清悦承认的态度比想象中的更加干脆。

他可能是有些厌烦了应付柳停云的各种猜测，直接点了点头：“确实有些关系，大家跟随我，信赖我，跟着我来到叶榆市定居，你总不能让大家屈居人下是吧？”

“——所以你就这样放任他们去死？”

柳停云面对他过于光明磊落的态度，顿时有些无话可说：“……只是因为他们在你的办公室外面撒了一次泼打了一次滚，你就决定让他们都去死？因为这样的小冲突，一次性葬送几百人的性命？”

“这可不像是你会说得出口的话，”姜清悦说，“我还以为站在我面前的是蔺元思呢。怎么啦，你竟然成为这样同情心泛滥的家伙了？要不是你打破了梦之都的平静，他们现在还好端端生活在温柔乡里。”

毫无疑问，姜清悦是个烂人。

了解他性格的人，绝对不会对他的道德水平生出多少期待。

他在阴影世界里能干到领主，首先就说明他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家伙，就连纯洁者的身份也没准是个巧合，姜清悦不吃人，可能只是因为他是最早降临到阴影世界的那批人而已。

柳停云没有少在新的队友口中得知东区的那群家伙劣迹斑斑的往事，他们说最好不要跟东区的人打交道，就连西区的旧部都不得不承认他们当时的运气极好——

龙女确实是领主之中根基最为浅薄的一个，她才上任没有一段时间呢，还没有来得及彻底将自己的地位化作牢不可撼的实力，也没来得及让自己的势力盘根错节地扎下根基，然后就被薛素玄连人带马地掀翻了过去。

至于姜清悦，几百年的岁月里，阴影世界诞生了有多久他就在里面待了有多久，普通的人类在他估计和会说话的牲畜没有什么差异。

他毫无疑问很烂，但是又烂得十分坦率诚恳，甚至没有对自己造成的惨剧有过半点忏悔和羞愧的念头。

姜清悦之所以先前不愿意明言这些事，恐怕只是担心后面的影响不好收拾。

对于这样的人，光用言语和道德来指责他，显然非常无力并且无用。

他朝着柳停云笑了笑，又是那种无所谓的语气：“况且，这也不算是小冲突吧。”

“这是根本上的冲突，如果时刻有人想着挑战上位者的权威，又怎么能治理得好叶榆市基地，让大家万众同心将力气往一处使？”

柳停云说：“那也不能……”

“——那也不能杀了他们？不不不，他们出门以后差不多都会死，这是可以预料的事，但我明显不是直接凶手对吧？真正伤害他们的是丧尸。”

姜清悦说：“要巩固地位就必然伴随着一次清洗，他们的去世确实很可惜，不过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因为害死他们的不是你、我，甚至不是丧尸，而是他们的愚蠢。”

“在新的领袖上台以后，原先的旧成员不缩着脑袋老老实实过日子。明明没有力气，也没有任何得天独厚的优势，却还想要恬不知耻和新上位的人分吃同一块大饼，你不觉得他们有些愚蠢了吗？”

柳停云想说为什么非要为了点利益和权势弄得你死我活，末世里幸存者单单是保留性命，就已经足够不容易了……应该要多多保留人类延续的种子。

这话在他脑海里打了转就直接烟消云散——

毕竟这种论调确实是很可笑的。

如果有谁威胁到了他，他也会选择在第一时间将其弄死。

柳停云能够接受杀人，但是接受不了像是姜清悦这样，一眨眼就抹去好几百人的性命。

况且这个人的角色似乎突然之间转变得太快了，前段时间还言之凿凿说对他怀有嫉妒，现在突然之间就成为了赵归明的代理人。

“可是你为什么要串联丧尸，你不该站在人类这一方吗？”

姜清悦的声音突然放得柔和清缓：“最近叶榆市的人心非常浮躁，想来影响到你很多吧。”

“你太累了，累得都思绪混乱，语无伦次了……再吵下去整个叶榆市都不会安宁了。你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莫要再这样无中生有了，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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