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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去回收站（第2页）

她乖乖的比划了个闭嘴的动作，示意自己不说了。

想得倒是周到，但是……薇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到时候一轮椅的味儿……浑身难受，轮椅都不想要了。

*

垃圾星的日出总是从废料山后面爬上来，先给生锈的金属镀一层橘红色，然后才是吝啬的热度。

希颜早上例行出去检查了水源，查河流中的酸度，拧着眉回来。

情况不太妙，今年的酸雨季节要提前了。

她心事重重地走到矿洞门口，听见向来安静死寂的铁皮屋里传来一阵读书声。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是有点卡卡的电子音。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第二遍，是声线柔和、吐字不太确定的女声。

一唱一和，一句一顿。希颜眼前一花，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老师在上面教，学生在下面学，书声琅琅。

干净的教室，崭新的书……垃圾星都不会有。

终究是，当时只道是寻常。

希颜顿了顿，收拾好情绪，慢慢走进去。

金发美人斜靠在床上，小爱同学蹲在床边，投影的文字悬浮在空气中。

这个被希颜从废品堆里捡回来的家政机器人此刻超常发挥，投影上一行行浮现出工整的汉字，电子音居然带着几分朗诵的抑扬顿挫。

"襟三江而带五湖……"薇拉跟着念到一半卡住了，皱着眉戳了戳屏幕，"这个字怎么读？"

小爱同学的摄像头转了两圈："查询中……请稍后……"

"是''襟''。"希颜靠在门框上出声，手指在空气中比划，"衣服这里交叠的部分，引申为地理位置上的连接。"

薇拉转过头，晨光透过铁皮缝隙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一把金粉："嗯？回来了。"

希颜踢掉沾满泥浆的靴子，赤脚踩在金属地板上，她凑到屏幕前看了看，"怎么突然学这个？"

薇拉的手指无意识绕着项圈边缘打转："昨天整理数据板时看到的。"她顿了顿，"很美的文字。"

希颜微微吃惊，心中也悄悄暗喜，希望她多多依靠看这些东西打发时间，这样就能在这个星球，再多一个懂汉语的人。

视线扫过四周，很好，除了小爱同学，一本书都没有。

小爱同学可是被她无聊想家时，狠狠灌输了很多东西的，古诗词只是其中一部分。

她看了看薇拉的脸，熟悉的轮廓慢慢褪去记忆的色彩，填充成另外一个轮廓。

小爱同学突然转动底盘，显示屏切换成星图："检索到''豫章''即古地球江西省会南昌市，位于东经115°27′至116°35′……"

"停停停。"希颜被打断回忆，不爽地拍了下机器人的粉色脑袋，"去煮营养液，用我昨天修好的那台蒸馏壶。"

机器人嘀嘀两声滑走了，显示屏的投影还固执地飘在半空，定格在"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界面。

薇拉轻轻触摸那些汉字，指尖在投影上泛起涟漪般的微光。

"只是好奇。"她指了指窗外暗灰色的天空，"你管这个叫晚霞？"

希颜大笑起来，从工作台底下拖出个生锈的铁盒："给你看真正的晚霞。"

盒子里是她自制的全息投影仪，用废弃的导航芯片改装而成。

她捣鼓了几下，铁皮屋里突然漾开一片波光——那是古地球的鄱阳湖，夕阳将水面染成金红色，一群白鹭掠过芦苇荡。

薇拉的蓝眼睛睁大了，虹膜里倒映着不属于垃圾星的光影。

"我的珍藏。"希颜得意地调整参数，画面切换到滕王阁，"这些数据芯片可比黄金还贵，都是我一帧一帧调试的……"

投影突然闪烁几下，变成了雪花噪点。希颜骂了句脏话，用力拍打机器侧面。

"又坏掉了，真不经用。"

小爱同学恰好在此时滑回来，托盘上的杯子冒着热气。

机器人敏锐地检测到气氛变化，显示屏弹出个大大的笑脸："今日天气晴，建议进行户外活动哦~"

尴尬的沉默被打破。

“净瞎说。”希颜抓了抓乱发，把投影仪塞回床底，拿了一杯营养液咕嘟咕嘟喝下，顺手递一杯给薇拉："今年酸雨季节要提前了，我们得快些出发去回收站。"

薇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皱眉："酸雨？不能等第三次治疗了再去吗？"到时候她更方便。

希颜只是说，“不能，请你相信一个土著的判断。”她打发了小爱同学去做饭，准备着出门需要的物资。

希颜已经套上防水外套，扔给薇拉一件类似的，"在垃圾星，只有雨季刚开始时能自由活动，能去回收站淘到好东西，去晚了就只剩过期罐头，还有一堆星空臭虫。"

“啧，麻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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