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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一来，拖的越久，消息越无用，卫明骨完全有能力在一个时辰里逃的无影无踪；二来，在这待的越久，他们这帮苟延残喘的残兵败将的处境救越危险。魔修也会来清理战场。

齐澈仍然没有开口。

准确的来说，他开不了口。

谢秋往他嘴里堵了一块布，战场上随便捡的，稍微咬一下都能渗出一大汤血水。

布塞的深，血水直往齐澈喉咙里灌，呛得他咳嗽几声，又倒流进了鼻腔，像是溺死前的窒息，让人慢慢死去。

血腥味和泥沙的腥气在齐澈的肺管里横冲直撞，他觉得反胃，几乎要天昏地暗。却无能为力，只能去习惯苦难。

而谢秋，黑衣少年立在旁侧，用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夹着烙铁，缓慢逼近齐澈脸前，热气熏的齐澈头晕脑胀。

谢秋阴毒地笑笑，话说的慢条斯理，“看清这是什么了吗？”

他左右转着烙铁，在离齐澈皮肤一寸远的地方游移。滚烫的气体熏痛了齐澈的眼睛，这叛徒干脆双眼一闭。

没有回答。齐澈当然回答不了。

谢秋又笑了几声，“也没指望你知道。眼熟吗？我断水阁刑部的奴印，精细非常，衡阳宗拾金长老一手锻造而成。”

“没记错的话，衡阳宗大师兄也有把好剑，拾金长老锻打七七四十九个日夜，熔铸天地精华清气而成。”

“那把剑叫什么来着？”

湛华。齐澈下意识张嘴，干涸的喉咙却只是嘶哑地发出气声。

他又恍惚了，许是太久未见故人，太久未接触这个生他养他的仙灵界，太久没有遇见过同辈，即使是恨意的目光，也总是鲜活的，令人安心的。

他想起那把利落清雅的君子剑，元婴礼上，他从拾金长老那郑重地接过它。剑鸣清脆，灵力一转，他们便心意相通。

湛华曾经是他最默契的伙伴。

只是后来封剑了，埋在西池池底，断剑沉沙，忘了是谁好心捞上，锈得他难认。

是了，湛华，这也是他亲手抛下的，他亲手折断的，他所背叛的，他所弃的。

谢秋忽然厉喝一声，“卫明骨在哪？”

齐澈眼神微微透着悲伤，谢秋放下烙铁，带着难言的期待，左手粗暴地掰开他的下颌，一把扯出那块脏污的血布。

齐澈干呕两下，眼眶泛红，一时说不出话。

谢秋沉默着等待着，他将信将疑，冷静下来，有种事与愿违的不妙感：两句讽刺侮辱，齐澈这么容易就招了？

果然，齐澈好些，眼珠间或一轮，木木地盯着地面，又是重复那一句：“我要见林断云。”

谢秋顿时怒不可遏，他被耍了，又一次。

他怒极反笑。

“齐澈，你真狼狈。”谢秋的手指顶着齐澈的胸膛，眼中斜睨出不屑的光，“现在让你去死都是一种解脱。”

被铁链吊缚双手的人低垂着头，低低喘着粗气，居然笑了两声。齐澈抬起头，用那双混浊的眼睛盯着谢秋，他无声地开合嘴唇，吃力地把每个字都说的很慢，“你同情我？”

“当然。”谢秋眯起眼辨认了一阵，故作悲戚，“昔日衡阳宗第一名剑，如今，不过一个万人骂千人骑的婊子。”

他粗暴地扯住齐澈衣领。吸饱杀戮的布料渗出点猩红的液体，像淤泥中的水蛭，谢秋攥着衣服的手一阵恶寒，却又不可抑制地兴奋起来。

他幸灾乐祸地在齐澈耳边低语。

“齐师兄，你选错了路。”

齐澈没有动作，但谢秋扯住他衣襟的手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齐澈在发抖。

控制不住地发抖。

以一个极高的频率，仔细听好像还有牙齿的磕碰。

谢秋有些困惑，他远了些，打量过齐澈面无血色的脸。忽然，一个喷嚏直直打到他脸上。

谢秋身体僵住，他瞪大了双眼，怒意几乎要烧起湿柴。他几乎要怒不可遏地掐住齐澈的脖子让他体验一下死亡的滋味，但最后却收了手。

齐澈还在发抖。

谢秋有些迟疑了，他强硬地攥住齐澈的左臂，毫无怜惜之意，一把撸起他结了血痂的袖子，撕裂一片将将结痂的伤口，露出嫩粉色的肉。

谢秋手里像下了死力气一样掐着齐澈的三穴，眼神逐渐凝重。

半晌，他呛出两声笑。

“筑基？看来这三年来，你只学会了当一条狗啊，齐澈。”他似有感慨，感受着齐澈经脉中滞留的污物和堵塞的浊气，“怪不得那催情药起效这么快，原来你已同肉体凡胎无异。”

“呀，是药效太烈了吗？齐澈。”谢秋的手捻过齐澈的皮肉，那简直是冰火两重天。他几乎要想象到齐澈内里虚空一片唯余孽火，外面却如同风寒入体瑟瑟发抖。

他忽然冷了脸，强硬地扒开齐澈的嘴，塞了枚药丸进去。他压着齐澈的喉咙逼他吞咽，全然不管齐澈干呕得厉害几乎窒息。

“你太脏了，”谢秋在确定药丸吞下去后松了手，他嫌恶地甩了甩手，漫不经心地又提起了一直烤在火上的铁钳，“不过你还有用，你还不能死。齐澈，你应该庆幸这一点。在你赎罪之前，你还不配永享死亡的安宁。”

铁钳已然烧得通红，谢秋笑得毫无掩饰的恶毒。他笃定齐澈已无力反抗，笃定没人会为齐澈这样的人据理力争，斥责谢秋滥用私刑。

“你真应该识时务一点的。当初既然选择了背叛，那你就应当知道，落到我们手里的时候，应当明哲保身，何必贞洁烈女地为他们守口如瓶呢。”

谢秋坦荡地承认自己的小人行径，他现在要做的报复与审讯无关，他也清楚就算齐澈现在松嘴，他们也不可能追不上卫明骨了。

齐澈在情欲与冰寒的抵抗中力竭，他没力气说任何讽刺的话了，他只能数着气息抗过去他几乎要恍惚了，他必须神志清明，他必须守持灵台，这一切都在压缩他的意志直到唯一的死线：可以求饶，可以流涕，可以卑躬奴膝，但必须活着，不能说的东西一个字都不能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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