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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5

日子像指缝间的沙,流逝得无声无息。

高三下学期,我几乎把自己埋在了书本和练功房里。唐域依然会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但他变得沉默了许多。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热烈地凑过来,只是在擦肩而过时,用那种支离破碎的眼神看我一眼。

那一晚的雨,终究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疤。

日记本沉寂了一段时间。直到高考前的一个礼拜,上面才重新出现了字迹。

[我们要离婚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她签了字,动作很轻快,像是在甩掉一个背负了十年的包袱。染染,看着她离开病房的那一刻,我突然在想,如果当初我没在那个生日会上表白,她现在的背影会不会更漂亮一点?]

我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离婚了,你开心吗?]

[不开心。]他回道,[我只是觉得解脱。为她,也为我。如果你现在回头看,能看到那个傻子正在走廊尽头看着你。别回头,乔染。往前走,去那个没有我的大学,去跳你喜欢的舞。]

我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却生生止住了。

走廊尽头的风很大,吹得我裙摆飞扬。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救他,也是为了救我自己。

高考结束后的那天,班级聚会,我没去。

我听同学说,唐域喝了很多酒,最后是许笑扶着他走的。许笑笑得很开心,像个得胜的将军。

大家都说,天降终究是昙花一现,青梅才是细水长流。

我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空落落的。日记本上最后一行字是:[再见,十八岁的乔染。]

那一刻,我以为这就是结局。

6

大学生活比我想象中要忙碌。

我如愿进入了顶尖的艺术学院,重新穿上了足尖鞋。没有了唐σσψ域的“保驾护航”,我的生活虽然清苦了些,却异常踏实。

我偶尔会想起那个日记本,它被我锁在柜子最深处。

直到大二那年的深秋,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到了我的宿舍。

是唐域的母亲。

她的声音依旧冷淡而高傲:“乔染,唐域出车祸了,在昏迷中一直叫你的名字。你有空来看看他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车祸?

十年前的那个唐域说,我会因为车祸断送职业生涯。为什么现在出车祸的变成了他?

我赶到医院时,唐域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许笑坐在旁边抹眼泪,看到我来,她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乔染,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如果不是为了赶回来参加你的舞剧首演,他根本不会在高速上超速!”

我愣在原地。

我什么时候邀请过他?我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把他拉黑了。

我看向唐域放在床头的手机,屏保竟然是我在舞台上旋转的照片。那是他偷偷拍的,我甚至不知道他来看过我。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即便我拒绝了那个告白,即便我斩断了联系,十八岁的唐域,依然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孤注一掷地爱着我。

7

我重新打开了那个日记本。

[为什么会这样?]我质问着那个来自十年后的声音。

过了很久,本子上才浮现出凌乱的字迹,带着一丝惊恐。

[变量……产生了变量。]

他似乎在那边也遭遇了巨大的变故,[染染,我这边的世界在崩塌。因为你没有和我在一起,这个时空的“你”正在消失。我看着她的手一点点变得透明,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而你那边的唐域,因为失去了对未来的掌控,他正在走向毁灭。]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你不是说只要拒绝就能结束吗?]

[我错了……]十年后的唐域像是崩溃了,[我忘了,十八岁的我,比我想象中更偏执。他得不到你,就会毁了自己。]

[染染,离他远点,或者……彻底救他。]

我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

许笑说得对,是我害了他。

我原本以为避开他就是最好的选择,却没想到,命运的丝线早已缠绕在一起。如果这一世的他因为我而死,那我所谓的“救赎”又有什么意义?

我坐在唐域的床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却在触碰到我的那一刻,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唐域,醒过来。”我轻声说,“只要你醒过来,我就不躲着你了。”

8

唐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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