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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这就是她藏起的“丑陋的双手”。

护工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唉，这么年轻……听说是心脏问题，装了人工的，现在不行了……也没见家人来看，就一个姓顾的医生偶尔来，态度还冷冰冰的……真是可怜。”

姓顾的医生……顾祈樾！

林叙白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护工看到他，愣了一下。

林叙白示意她出去。护工似乎被他身上的气势和通红的眼眶吓到，默默退了出去。

他一步一步挪到床边，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窝在他怀里睡着时，也是这样的安静。

“念安……”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

姜念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在他脸上。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

“你来了。”我轻轻说，声音气若游丝。

“我……我都知道了……”林叙白哽咽着，

膝盖一软，竟直直跪在了病床前，紧紧抓住床单，像个无助的孩子，

“傅媛说的……顾祈樾……你的心脏……我都知道了……对不起，念安，对不起……我是个瞎子，我是个混蛋！我竟然那样对你……我……”

他语无伦次，泪水汹涌而下，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我静静地看着他痛哭流涕，看了很久，久到林叙白以为我不会再开口。

我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

“怎么还是让你知道了呢。”我有些懊恼，

“都过去了……林叙白，不怪你的。”

这句话比任何斥责都让林叙白心痛。

他宁愿我恨他，骂他，打他，也好过这样平静地宣布一切终结。

“不！不能过去！”他猛地抬头，抓住我冰凉的手，急切地说，

“我带你走，我们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一定有办法的，心脏移植，我帮你找心源，花多少钱都可以！念安，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弥补，求你了……”

我想抽回手，却没有力气。

“没用了。”我缓缓吐出三个字，目光移向窗外黑沉沉的夜空，

“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起第二次大手术了。而且……我也累了。”

我顿了顿，声音更轻，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阿白，春天……好像要来了。”

可窗外的树枝，依σσψ旧光秃秃的，在寒风中颤抖。

冰雪还未消融。

林叙白的哭声戛然而止，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听出了这句话里的诀别之意。

“不……不会的……念安，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他慌乱地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我这就去把顾祈樾和傅媛那两个畜生抓来，让他们跪在你面前认罪！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听到这两个名字，我却只是闭上眼，不再看他，“我困了。”

林叙白不敢再打扰，他轻轻松开手，为我掖好被角，

就那么跪在床边，痴痴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直到天色微明，我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他才僵硬地站起身，双腿已经麻木。

他走到病房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动手吧。所有证据，全部提交给警方和媒体。我要他们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8

一场风暴以惊人的速度和力度席卷而来。

首先崩塌的是顾祈樾。警方以涉嫌故意伤害、医疗欺诈、经济犯罪等多项罪名将其带走调查。他任职的医院迅速将他停职，并配合调查其经手的所有可疑病例。

媒体曝光了他与傅媛多年的不正当关系及资金往来，

他“医术精湛、品德高尚”的形象一夜之间粉碎，

变成了为私情谋害病人、冷漠残忍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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