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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沈青崖缓缓闭上眼睛，沉重的疲惫如潮水将他淹没。

“让我想想。”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太晚了，你先休息。”

挂断电话，别墅里重归死寂。

这个她打理了五年的家，在她离开后，正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向他展示着那些被他忽视的全部细节。

而他在这里，像个笨拙的入侵者，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但沈青崖分身乏术。

舞团的危机、投资方的动摇、合作的停滞、协会的调查……

这些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他根本没法抽身，飞去那个遥远的北方城市寻找她。

他一边焦头烂额地试图控制舆论的进一步恶化，一边疲于应付各方步步紧逼的压力。

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在一次与舞团核心成员的小范围商议中，一位素来交好的朋友忍不住直言。

“青崖，不是我说，你那徒弟宋羽诗，根本不是省油的灯。”

“这次的事，要不是你平时太惯着她，边界不清，又何至于闹到现在这般难以收拾的地步？”

沈青崖蹙眉，下意识想辩解：“什么意思？小诗只是年纪小，有些任性……”

朋友叹了口气，索性把话挑明。

“之前的庆功宴，她泼了顾星冉一身酒，你真以为是她不小心的吗？”

“圈里私底下传的多了，说她可没少挑衅你那位。话里话外，都说顾星冉配不上你，只有她这样的‘天才’才够格站在你身边。”

沈青崖愣住。

他下意识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天的场景。

闪过宋羽诗楚楚可怜的模样，闪过他维护宋羽诗并质问顾星冉的画面、闪过周围人或同情或看戏的目光……

却唯独想不起那天，被泼了一身红酒的顾星冉，当时说了什么。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拍了拍肩膀便与众人一同离开了房间，只剩他一人在空荡的会议室里愣神。

像是要验证什么，他拿出手机，机械地翻找过往活动的照片，一张张划过。

照片里，宋羽诗总是巧笑嫣然地紧贴在他身侧，姿态亲昵。

而顾星冉，几乎永远是在画面边缘，安静，甚至有些模糊。

光看这些照片，任谁都会认为，宋羽诗才是他身边的那个人。

一种后知后觉的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升。

手机在这时传来了震动。

是宋羽诗发来的消息，透着无助和哀求，求他见一面。

沈青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同意了见面，约在了一家僻静的咖啡馆。

宋羽诗依然眼眶微红，我见犹怜。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在她身上倾注了所有心血和期望的学生，第一次感到有些陌生。

“那次庆功宴，你泼在顾星冉身上的酒，是故意的吗？”

宋羽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睁大了那双无辜的眼睛。

“什么？老师，您怎么会这么想？那天您不是也在场吗？我真的只是不小心……”

当沈青崖继续追问她是否对顾星冉有过其他冒犯时，她的语气更加委屈，还带着一丝试探。

“我没有！老师，是不是……师娘又跟您说什么了？”

“我只是很崇拜很欣赏老师……”

沈青崖心头泛起一丝苦涩，他倒真希望顾星冉能来跟他说些什么。

可事实是，她什么都没说。

而他现在，连该如何联系她都不知道。

他有再追问，只是沉默地喝完了杯中早已冷掉的咖啡。

准备离开时，宋羽诗说等下还要去见经纪人，便匆忙去了洗手间补妆。

她的手机，就那样随意地落在了桌面上。

沈青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手机上，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将它拿了过来。

他的指尖在数字键上迟疑了片刻，然后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成功开了锁。

他的心向下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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