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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熬了几年，熬来了快递下乡，熬来了村村通网，也熬来了农产品电商的风口。

舅妈的店不仅卖地里种的，她做的米糕、腌辣椒、菜粿子都有人买。连外婆编的麦秆扇都有人下单，还问能不能定制。

村里建了合作社，合作社有网店，村民也能自己开店。

舅妈成了「网店指导老师」，在村里威望越来越高，后来被选成了大队长。

表嫂说电商模式更新了，得做直播。

我们摸索着拍视频，学着对镜头说话。

拍大山的晨雾，拍农民踩着露水采摘，拍新鲜菜蔬在土灶大锅里翻炒，热气腾腾……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村民们忙得脚不沾地，口袋里的钞票越来越厚。

我做出了成绩，上级认可，职务升了又升。还有记者来采访，写了《女硕士返乡助农》的专题报道。

外婆没能看到这一天。

她在我三十岁那年走了，八十二岁，寿终正寝。

唯一的遗憾，是没能看到我成家。

外婆下葬后第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15

是我妈。

她回来奔丧的。

在外婆遗像前哭得死去活来，又嚎又叫。

我站在一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活着的时候不管，人死了哭有什么用？

舅妈脸色铁青，但看在丧事的份上，没有发作。

我妈把行李往外婆房间一扔，自己收拾了住下来。

第二天，她找到我，开口就是：「你现在混得不错，给你妈安排个轻松的活吧。合作社里随便挂个名，每月发点工资就行。再帮我弄个名额，政府那个农业补贴，我也要分一份。」

我看着她，这张脸陌生又遥远。

「不可能。」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合作社用人有制度。你在村里连地都没有，凭什么拿补贴？」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好你个彭懒搔！长本事了！在亲妈面前摆什么官架子？」

彭懒搔。

我差点忘了这个名字。

「我叫彭兰。」我说，「我可以每月给你八百块生活费，吃住在舅舅家，你给舅妈五百块房租伙食。别的，一分没有。」

她气得浑身发抖：「落到我手里才三百块？打发叫花子呢？」

「那就直接给舅妈五百，看她愿不愿意让你住。」

我顿了顿，又说：「按法律，你没尽抚养义务，我也没有赡养义务。」

她扑上来要抓我的脸，我一把推开她。

她老了，我正当壮年。

她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随意打骂，我有足够的力量反击。

舅妈冲进来，把她轰出门，行李也一并扔了出去。

「当初是看在兰兰面上，让你住几天。你敢动手打她？滚！这辈子别让我再看见你！」

16

没过多久，一篇文章在网上疯传：

《助农女硕士不认生母，弃养老人天理难容》。

种种细节，都指向我。

紧接着，更多文章冒出来。

说我大龄剩女，是因为私生活混乱，没人肯娶。

说我贪财，用劣质农产品骗消费者。

还暗示我套取农业补贴，中饱私囊。

一夜之间，我从"助农女硕士"变成了"不孝女""心机婊"。

合作社网店被差评淹没，评分断崖式下跌。

直播间里，满屏恶毒弹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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