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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嘘……小声点！她妹妹刚进宫，圣上还没召幸呢。这事儿晦气，以后别提了。”

我在宫墙里跟着清月，不止一次听到这样的窃窃私语。

宫女们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怜悯。

那些一同入选的秀女，更是明里暗里地排挤她，拿我当做笑柄，攻讦她出身“不洁之家”。

清月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忍耐，她将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她不再是那个会撒娇会脸红的少女，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坚韧和冰冷。

父亲仕途受阻，母亲精神恍惚，妹妹步步维艰。

我曾以为我的死，能让这个家从泥沼中挣脱出来，能换来他们的解脱。

可我错了。

我的死，将每个人都卷入了更深的漩涡。

9

妹妹清月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她不理会那些流言蜚语，而是默默地观察着宫里的人和事。

新帝偶尔会召见她，不为别的，只因她温柔体贴，能为他带来片刻安宁。

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一日，她奉命去内务府领取笔墨，恰巧碰到两个人在角落里交接东西。

其中一个，是父亲的死对头府上的管事，清月在家里时见过他。

另一个，则是宫里的老太监。

我跟着清月，看她不动声色地藏在巨大的红漆柱子后。

“……事情都办妥了，王大人让小的给公公送些辛劳费。”管事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太监掂了掂手里的银袋，嘿嘿一笑：“还是王大人爽快。不过，那件事过去好几年了，沈文远那老东西也被撸了官，怎么大人还惦记着？”

“大人的意思是，斩草要除根。沈家那个小的不是进宫了吗？大人怕她翻出什么风浪，让公公多‘照应’着点。”

“放心，一个失了势的侍郎女儿，翻不起浪。何况她那个疯姐姐的事，够她在宫里喝一壶的了。”

听到“疯姐姐”三个字，清月的身体猛地一颤。

只听那管事又阴恻恻地补充道：“说起来，当年那事，公公您可是首功。若不是您找来的那个乡下婆子机灵，把沈家大小姐骗出城，后面的戏也没法唱啊。”

老太监得意地笑了起来：“那婆子是我远房亲戚，手脚干净得很，拿了钱早回乡下买田置地了，查不到的。沈文远到死都只会以为是他女儿冲撞了山神，遭了报应，哈哈哈哈……”

轰的一声，我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被这笑声震得快要散开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不是意外，不是我命不好，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我被掳走，我所遭受的一切，我发疯，我自尽……所有的一切，都源于父亲在朝堂上的政敌，为了扳倒他而设下的一个恶毒圈套。

那个引我走向地狱的“村姑”，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

柱子后面，清月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她却浑然不觉。

眼里的泪水汹涌而出，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她终于明白了。

真正将刀柄塞到母亲手里的，是那群看不见的黑手。

良久，那两个人的脚步声远去。

清月才缓缓地从柱子后走出，她擦干了脸上的泪，原本还带着一丝少女稚气的脸庞，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决绝。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径直走向了养心殿。

她知道，单凭几句偷听来的话，扳不倒一个尚书。

但她也知道，这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进皇帝的心里，迟早会生根发芽。

她跪在养心殿外，任凭烈日灼身。

当小太监出来传话，问她所为何事时，她抬起头，目光灼灼。

“臣妾沈清月，斗胆恳请陛下，重查家姐沈静姝当年城外遇袭一案！臣妾……有冤要诉！”

10

新帝并没有立刻召见清月。

几句捕风捉影的话，还不足以让他为一个死去的“疯女”大动干戈。

清月没有放弃。

她没有再跪，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继续为新帝誊抄佛经。

只是这一次，她抄写的经文，换成了《地藏菩萨本愿经》。

她抄得极为工整，每一笔都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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