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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她将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伴随着“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被她用力推开。

常年不见天日的房间里，一股奇异的、混杂着甜腻和腥锈的气味扑面而来。

母亲不悦地皱起眉头，用手帕掩住口鼻，一边往里走，一边厉声呵斥：“不知收拾，搞得屋子里一股什么怪味！沈静姝，你人呢？”

她大步流星地穿过昏暗的外间，往里间的床榻走去。

然后，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看见了。

看见了倒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我。

看见了我身下那一大片早已干涸、凝固成暗红色的血泊。

看见了我脖颈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和我早已僵硬、青灰的脸。

“哐当”

她手中紧紧攥着的、准备送给妹妹做临别礼物的锦盒，应声掉落在地。

5

雕花繁复的紫檀木盒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格外刺耳的巨响。

母亲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前厅里正等着吉时的父亲和妹妹，连同满院子的下人，都被这凄厉的喊声骇得浑身一颤。

父亲沈文远最先反应过来。

他脸色一变，提着袍角就往绣楼这边冲。

妹妹清月紧随其后，她那张因即将入宫而精心装扮过的脸上，满是惊惶与不解。

“出什么事了？”父亲一边跑一边厉声喝问。

下人们也乱糟糟地跟了过来，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敢远远地围在绣楼下，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当父亲一脚踏进那扇大开的房门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看见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顺着门框就软软地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他那张素来注重官威与仪态的脸，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灰白。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浑浊的眼泪顺着他保养得当的脸颊滚落。

紧跟着跑来的清月，在门口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生生刹住了脚步。

她捂住嘴，漂亮的杏眼里先是惊恐，随即是全然的不敢置信。

她连连后退，仿佛看见了什么世间最可怕的鬼魅，身子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姐姐……”

她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蝇，很快就被淹没。

而那声尖叫的源头，我的母亲王氏，此刻终于从极致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她像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到我的身边。

“姝儿！我的姝儿！”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抱我，却又在触及我冰冷僵硬的身体时猛地缩了回去。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我脖颈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上，那道伤口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血肉外翻，丑陋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手再次伸了过来，这一次，带着一种决绝的、自我验证般的疯狂。

她的指尖，精准地覆上了那道致命伤。

尺寸、位置、深度……

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瞳孔骤然缩紧。

就是那里。

三天前，她用那把小小的绣花剪刀，亲手在我脖颈上划出的那道血痕，就是在这里。

分毫不差。

我不是在闹脾气。

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用绝食来威胁她。

我真的……如她所愿，去死了。

用她亲手递上的那把剪刀。

“啊！”

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哭嚎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终于明白，她那句“真难受你就去死”，不是一句气话，而是一道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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