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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第1页）

温栀笑出声，将他的讽刺全数奉还：“你都能睡得安心，我为什么不能安心吃这碗长寿面。”

周巩阳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你吃我周家这么多年饭，把嘴皮子养这么利索就是为了刺每一个周家人？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该弄死你，让你们一家团聚。”

温栀听到这话竟然没有任何愤怒，只觉得悲凉可笑。

“奶奶这么善的人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畜生。”

谁敢这么骂周巩阳？上个这么骂他的还是十几年前的温业伦，现在又轮到他女儿来骂，周巩阳勃然大怒，只是没等他发作，温栀又道：“我有时候在想，我母亲有没有后悔过当年的事。”

周巩阳的怒意被另一种情绪冲散，他心口像被砸下一块巨石，砸得他险些失态。

温栀站起来，隔着桌子看他，一字一句道：“我母亲肯定后悔认识你。”

后悔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煎熬到受不了，所以抛下幼小的女儿，不管不顾咽了安眠药。

杀人诛心。

周巩阳内心深处最利的一根刺被温栀拔出来。

温业伦当年死后，周巩阳没有半分自责悲伤，他甚至觉得轻松，以后孟滢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想孟滢跟他，他许她一生衣食无忧，答应帮她把温栀抚养长大。可孟滢像变了个人一样，丢了魂也丢了情。

孟滢自杀当晚，她给周巩阳打电话。周巩阳满心欢喜，以为她想通了，谁知孟滢只跟他说了一句话。

“周巩阳，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一句话将他踩进挫败的烂泥，每每想起心就千根针刺般难受。

他爱孟滢，也恨她。

恨她宁愿死也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恨她说的那句“后悔认识你”。

周巩阳眼底猩红，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恨：“她后悔认识我？我从没强迫过她，她一直都是心甘情愿，如果温业伦的死非要算，孟滢难道没有责任？我们一半一半，凭什么都算我头上！”

这是温栀最无力的地方，她的母亲是悲剧的受害者，同样也是悲剧的始作俑者。

“她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温栀发现自己原来也有如此恶毒的一面。

她说完闭了闭眼，越过周巩阳往外走。

周巩阳像陡然抽掉引线的木偶，跌进椅子，双目放空。

许久，手机铃声才将失神的他拉回来，那端助理提醒他要去机场了。

周巩阳要去外地出差，想着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便来医院看看宋秀兰。

他扶着桌子起身，让助理开车到楼下等他。

-

温栀出了医院上车，头抵着方向盘闭了好一会儿眼。

包里手机不知震了多久，等温栀回神的时候天空整个沉了下来，黑云压境。

温栀听到包里的细微动静，拿出手机，发现祁时樾给她打了9通电话。

她回拨过去，那边嗓音是紧的：“你在哪，怎么不接电话？”

“抱歉，手机调震动的没听到，我还在医院，准备走了。”

祁时樾：“你别动，我三分钟到。”

温栀微微诧异：“你在附近？”

“你再不接电话我打算去医院掘地三尺了。”

温栀失笑，挂完电话等了几分钟，祁时樾果然来了。

一上车，他就盯着她的脸看。

“干嘛。”温栀时常怀疑自己没洗干净脸有眼屎。

祁时樾：“看你哭没哭。”

温栀轻拧眉：“我像是爱哭的人吗。”

“没哭就好，”他说，“我只想你在一个地方哭。”

温栀傻愣愣的，脱口问：“什么地方？”

祁时樾眉梢痞气上扬，多情的眼睛混进去风情，偏温栀太纯洁，看不懂他“污秽”的眼神，祁时樾也知道他要说实话温小兔又会被吓到，及时转移话题。

“走吧，去机场。”

温栀微怔：“去机场干嘛。”

“带你去月球。”

嘴里就没句正经话，温栀也不正经回：“去月球不是应该去航天发射场吗。”

“还知道要去航天发射场，这么漂亮聪明，到月球别把嫦娥弄自卑了。”

他系上安全带：“走吧，航天事业就差我俩了。”

温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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