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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徐思城突然剧烈抽搐，被强制接入更深的系统层级。

"他在强行改写核心代码！"沈落岩撞开扑来的警卫，将病毒芯片插入主机接口。屏幕立刻爆出雪花噪点，但倒计时仍在继续。

林漫婷扑到徐思城身边，他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后颈...密码..."鲜血从他鼻孔涌出。

她摸到他颈椎处的微型芯片，用力拽出。

整个实验室突然陷入黑暗，只有胚胎培养舱泛着幽蓝微光。在绝对黑暗中，数百个悬浮舱同时开启的液压声如同恶鬼的叹息。

"他们醒了。"徐思城气若游丝地说，"那些孩子...都能感觉到疼..."

林漫婷看也没看徐思城一眼，趁机突入主控室。却见徐思城爬过去用鲜血淋漓的手指在终端上疯狂编码。

"你在干什么？"她盯着徐思城的操作质问。

"销毁协议......"徐思城咳出一口血，"我植入了后门......所有仿生体将在24小时后自毁......"

徐思城竟然要参与帮他们？

徐思城抬起头，那双曾经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破碎的光。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婷婷......你知道吗......我造了三百二十七个你的仿生体......"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艰难地移动，鲜血在按键间拉出细长的丝。

"但没有一个......能像你那样......在咖啡里放三块糖......"他的笑声混着血沫，"没有一个......会在质问我之前......先皱左边眉毛......"

林漫婷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只有他才知道的习惯。

控制台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徐思城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她，刀光闪过时，温热的血溅在她的睫毛上。

她看见导购将刀子插进了徐思城的胸口，“你们这群贱人，毁了我们赚钱的大计！我要你们都去死！”

徐思城反手抱住导购，刀子也扎进了导购的胸口。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

"这次......"他的身体慢慢滑落，在控制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换我来......赎罪......"

全息屏幕在他倒下的瞬间亮起，血红的数字开始跳动：

【23:59:59】

【23:59:58】

【23:59:57】

林漫婷跪在地上，看着徐思城渐渐涣散的瞳孔。他的嘴唇还在动，她俯身听见人生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我也不配爱你......你一定要......幸福。"

警报声中，沈落岩破门而入。他看见林漫婷抱着徐思城的尸体，看见她脸上未干的血迹，看见控制台上用血写成的最后一行代码：

刺耳的警报声中，沈落岩踹开变形的金属门。徐思城的血流了一地，在她脚下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湖泊。控制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构成最后一行代码：

【唯一真实版本=林漫婷】

沈落岩的目光扫过满墙的监控屏幕三百二十七个培养舱，三百二十七个与林漫婷有着相同面容的仿生体。

而现在，每一个舱体上都闪烁着同样的倒计时。

林漫婷轻轻合上徐思城的眼睛。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最终以这样狼狈的方式结束了一生。他穷尽半生追逐完美，却制造出无数悲剧：那些在黑市流通的残次胚胎，那些倾家荡产购买"完美孩子"的家庭，还有她永远无法愈合的子宫创伤。

现在，他选择用最决绝的方式纠正错误。

就像他最后输入的代码在无数复制品中，只承认一个真实。

倒计时的红光映在林漫婷脸上，她看着徐思城安详的面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实验室的午后。

那时他还会因为她往咖啡里多放糖而皱眉，还会在数据出错时气得摔键盘。那个骄傲又纯粹的科学家，是什么时候开始迷失的？

"我们该走了。"沈落岩轻声说，伸手想扶她起来。

林漫婷摇摇头，脱下外套盖在徐思城身上。

起身时，她的指尖掠过控制台，无意中触发了一段隐藏录音。徐思城虚弱的声音在空荡的控制室里回响：

"如果有一天你听到这个......说明我终于做对了一件事。你知道吗婷婷？我造了那么多仿生人，却永远复制不出那个在实验室熬夜到凌晨三点，会偷偷用离心机热便当的你......"

录音戛然而止。林漫婷站在原地，感觉有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她分不清那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20

徐思城死了，连同他研究的仿生技术一起，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悼念，没有墓碑，世人唾骂他的名字，诅咒他留下的灾难。

AI安全伦理协会用爆破彻底抹平了那座地下黑市，高温焚毁了一切生命痕迹，连土壤里的微生物都没能幸存。十年之内，那片焦土将被封锁，无人能踏足。协会只在边缘立了一块漆黑的石碑，上面刻着：

"此处埋葬着人类的贪婪。"

三个月后，鄱阳湖畔。

晨雾未散，湖水泛着细碎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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