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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2页）

泽维尔的眼神恢复了一瞬的清明。

他的身体软软地跌落在地。

像失眠多日的人终于有了一丝困意，他疲惫又茫然地想：

刚刚发生了什么？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生平的记忆跌碎在脑海中，散落成一地碎片，他匆匆瞥过，发现那些关于屠戮、掌控、财富和权力的往日只余下褪色的乏味记忆，满满当当却未能充实内心。

但是――也不是没有曾餍足的时候。

模糊的面容不合时宜地映入脑海：

被救出监狱的时候，被裹挟在怀中奔逃的时候，山间漫步的时候，在小屋共进晚餐的时候……

过去的果实在一次次回忆中被吮尽了甘甜的汁液，只剩一枚被反复舔舐的果核，如今，残留的甜味也消失了，余下的的都是苦涩。

另一边，巨人的胸膛被腐蚀出偌大的孔洞，露出大片干枯与溃烂。

突然，怪物们齐齐停止了动作。

整齐的视线穿过层层脂肪、肌肉和骨骼的空隙，落在相同的位置。

那是一具多年尘封于血肉的女性遗骸。

她蜷缩在巨人的胸骨之中，颈椎断成两节，手却仍然保持着前伸的姿态，手指奋力张开，似是在向外摸索挣扎，要寻找一条出路。

迟来数千年的阳光洒落，这沉默的枯骨终于重见天日。

莉娅走上去，轻轻触碰她的指尖。

像石块坠落深潭，伴着尖锐的轰鸣，空气中荡开一圈又一圈无形的涟漪。

在不知是谁的喟叹声中，焦黑的遗骸从指骨开始风化溃散，最后，只剩下一抹烟尘。

掩埋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陌生的女性遗骸属于未被知晓姓名的母神，也是最初的创世神。

她的自身并不强大，唯一的能力便是创造，可她既不能创造山川河流，也不能创造奇迹和魔法，她能做的，只有创造生灵。

她创造飞禽走兽，游鱼飞鸟，花草树木，而她最大的成就，便是创造了勤勉聪慧的人类。

可她没有惊天动地的伟力，也没有驾驭自然的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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