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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2页）

这些痛苦一直存在，却从来被熟视无睹，被悄无声息地捂住嘴，像活人一样被掩埋，像那些被拐卖然后成为奴隶的人一样，被抹去痕迹和姓名。

不是恶魔的投影诞生在世界的暗面，而是累积的、隐匿的痛苦沉淀成了暗面的世界。

就像那个时候，泽维尔的攻击的确击穿了她的血肉，但对于感受了这些积年累月的痛苦的她而言，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她能维持尊严站立，并非依仗特殊的技巧或神奇的道具，而是凭借历经痛苦后强大的忍耐力。

就像现在一样。

在泽维尔的视线中，奄奄一息的魔女头颅低垂，轻声说：“玛利亚从没有爱过你。”

泽维尔不以为意地笑了：“你懂什么？”

“呵――”她的嘲笑很轻，分量并不重于羽毛，在泽维尔的耳中，却如匕首刮过玻璃般刺耳。

她抬起头，说：“因为――我就是玛利亚”。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饶你一命吗？”

“血会在我们之间流淌。”她没有恼怒，只是低声说出这句话。

不可能。泽维尔回想自己的记忆，确信在当时的场景中并没有第三个人，但诡计多端的魔女或许有一些特殊的手段，能够得知这样的情报。

“送你蝴蝶结的是我，向你宣誓效忠的是我，甘愿成为鹰犬的是我，与你一起亡命奔逃的是我，和你隐居在荒郊的是我，替你换上衣服系好绑带的是我，给你吊坠的是我，和你亲吻，见证你重获光明的是我，还有……”

“让你失去一切、目不能视的，故意抛下你的，让你被当作礼物送给托马斯主教的，也是我。让你看见还在神学院时候的记忆的，还是我。我是魔女，是约书亚，是玛利亚，你以为的忠诚、爱慕和渴望，都是我故意展现给你的骗局。为的是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夺取你的心脏。”

“你在……说什么鬼话……”

泽维尔告诉自己，这不可能。这一切不可能是假的。

他分明还记得玛利亚睫毛弯曲的弧度，在剧场时她凝视自己的眼神，两人十指交握的温度，她因为常年持剑而产生的薄茧，当然也包括，他在她掌心舔舐的浆果的味道，她衣襟上的皂香，她唇齿间的香气。

或许他并不珍重这份轻易得到的爱意，但他从未怀疑它的真实――哪怕玛利亚亲手剖开了他的胸膛，他也相信，那是魔女的蛊惑，而非玛利亚的本意。

如果魔女所说的是真的……

在他一瞬的恍惚中，那颗消失的心脏重新出现在了半空中。

要把它夺回来！

泽维尔本能地伸出手――

漆黑的短匕刺穿了他的脖颈，这本该是无足轻重的伤害。但没入皮肤的刀刃融化在了他的血肉之中，接着，刀柄也在魔女的手中蜡烛般融化，挣扎着钻进了伤口。

“偶尔也品尝一下痛苦的滋味吧，泽维尔。”莉娅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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