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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页）

33897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照做。

汤云音觉得今天的33897做什么都好像很好笑，这种好笑里带着某种怜惜，和看着宠物在自己面前不停转圈追尾巴是同一种心情。

“我把酒精传染给你了吗？”

汤云音象征性地闻了闻，将买的润滑油也塞进33897的兜里：“走了。”

街道稀稀疏疏有些行人，汤云音的房子在市中心，但并不在商业区，远处有通宵达旦的霓虹灯光，但不会打扰到这里。

33897跟在汤云音的身侧，他又想去摸项圈了，但更想摸摸自己被主人亲吻过的嘴唇。

在即将到达小区大门时，汤云音突然站定，盯着前方。

33897跟着看过去，在小区门口的喷泉广场边，站着一个女人，拢着毛领披肩，正等待他们走近。

“妈妈。”汤云音轻声说。33897抖了一下。

“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女人的视线只短暂地瞥了眼33897，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汤云音：“看来放任你在外并不是一件好事。”

汤云音静静听着，并不反驳。

小型喷泉在整点时会表演一次，溅起的水花悬挂在女人披肩的蓬松毛尖，汤云音只是盯着那些水珠。

女人并不会对他说教，只会无数次引经据典，试图用神下达的旨意与美德感化他，声音轻柔而像魔咒。

以至于汤云音在上高中前，都并未意识到面前的女人其实是他的母亲，而“妈妈”的含义，也并不是什么传达神意的使者。

汤云音的脑子里有很多女人给他讲的故事，其中一个是关于他自己的。

为了人类种族的继承，机械之心修改了人类的基因，，使得近亲可以通婚并诞下健康子嗣。

但机械之心的庇护并未降临在女人与她的丈夫身上。他们有许多夭折的孩子，汤云音还有一个素未蒙面的先天残疾哥哥。唯一幸存的自己被认为是神的宽恕，而他生来就要为此感恩并赎罪。

由于基因的不足，汤云音幼时总会生病，病痛总是漫长而汹涌，面对神明的责罚，从未允许看过医生，只被勒令关在狭小黑暗的房间里，跪在门口，聆听母亲的训诲，以此洗清家族的罪恶。

家族的兴衰似乎就承载于他的膝盖，罪恶的财富会化作疾病降临在他身上，而他虔敬的祷告将洗清家族业障，重新转化为道貌岸然的光鲜。他是被惩罚的容器，妈妈说这是神的旨意。

而现在的汤云音只是将视线从溅落的水珠移开，拉过33897冰冷的手腕，看向女人：“妈妈，这也是神的旨意吗？”

神会发现他是个被别人操屁股的同性恋吗？会为此感到愤怒并让他所得到的这一切毁于一旦吗？

女人始终用淡淡的失望眼神看着他：“我会转告给你父亲的。希望你能尽快回家一趟。”

回家做那虚伪的祷告吗？

他才不会再回去。汤云音在心里想，他再也不会让33897等在玄关，只允许33897为属于他而跪在自己脚下，而不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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