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69章 食欲
蘑菇的生长季节一般为春季和秋季, 按理来讲, 在这个寒冬腊月天里,鲜少有人能在餐桌上看到蘑菇的身影。不过如今科技发达, 温室里人工种植蘑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小邓子听祖祺说这些蘑菇是朋友送来的时候,便没有往其他方面想。直到跟着祖祺和段凯一起坐上了回程的车,迟钝的小邓子猛然反应过来,一拍大腿道:“糟糕!早知道我要离开两天,就先把蘑菇放在房间里了, 万一被人拿走怎么办?”段凯面无表情道:“你把蘑菇放在那里, 不是让他们随便用的吗?”“……”小邓子哇的一下哭出声。段凯拍了拍小邓子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安慰:“不用担心,整个剧组里对那种蘑菇感兴趣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恐怕其他人根本不会碰一下。”小邓子:“……”这话说得, 他丝毫没有被安慰到的感觉!祖祺笑得前俯后仰, 见小邓子垮着脸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到底有些于心不忍,叹口气说:“你不是才拿两个蘑菇走吗?我那里还剩三个蘑菇,你想要的话都给你。”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小邓子立即抬起脑袋,小眼睛里迸发出快把祖祺眼睛闪瞎的光芒, 不可置信道:“真的吗?”祖祺点头:“真的。”得到保证的小邓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顿时『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来。祖祺知道小邓子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吃货, 长年累月吃出来的经验使他拥有一双可以辨别食物好坏的神奇眼睛。本来祖祺以为那些五颜六『色』看起来有毒的蘑菇入不了小邓子那双挑剔的眼, 没想到他竟会这么感兴趣, 一时间弄得他也很好奇,那些蘑菇的味道如何。……剧组里。毕竟祖祺只是个男配,他请假两天并不会耽搁剧组的整体拍摄进度,正好这个时候,饰演女主和女配的两个女演员双双进组,王导便重点拍摄她们与乔伊阳之间的戏份。进组之前,乔伊阳就深受厌食症的困扰,现在进组了仍旧对食物提不起一点兴趣,身为经纪人的周海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差点把头发都捋秃了。眼瞧厚重的粉底都盖不住乔伊阳削瘦的面颊,周海被公司下了最后的通牒,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乔伊阳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不然他的星途算是毁了。这天中午,周海照常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厨房给乔伊阳做饭,不管乔伊阳愿不愿意吃,他始终要行动起来才行。“周哥!”路过的后勤人员忽然说道,“王导的朋友送了些蘑菇过来,听说是新培育出来的品种,味道很不错,我放在厨房里了。”周海听懂了后勤人员的意思,向来焦眉愁眼的脸上难得浮起一抹笑容,他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其实周海没怎么把后勤人员的话放在心上,他每次给乔伊阳做饭之前,都会提前和医生商量好菜『色』搭配,就连送来的食材也由公司那边的人精心挑选。这么久以来,除了不得不用剧组准备的厨房外,周海都尽量不碰其他东西。说起来,公司送来的食材快见底了,要给那边打个电话催促一下才行。周海一边想着一边踏入厨房,鬼使神差间,他竟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柜子最角落的位置因为那边摆放着一盘『色』彩艳丽的蘑菇。这就是王导朋友送来的蘑菇?周海表情里划过一丝诧异,他疾步走过去,弯腰凑近看了看,发现眼前五颜六『色』的东西确实是两个蘑菇,并且每个体积足有他的小臂大小。饶是见过世面的周海,也从没看过这样的蘑菇,倒不是说它的颜『色』有多么夸张,而是它生长得格外饱满,只需用指尖轻轻点一下,便能感觉到它充实的韧度和弹『性』。周海几乎一眼便能看出来,这两个蘑菇是极品。只是不知道王导的哪个朋友这么厉害,居然能培育出如此上乘的蘑菇,还大大方方的送到剧组里来。周海小心翼翼拿起其中一个蘑菇,放到鼻前一嗅,随即闻到一股极为浅淡的属于菇类的香味,那缕气息很快钻入鼻腔,顺着喉管往下,大面积的萦绕开来,浸人心脾。“真是个好蘑菇。”周海发出由衷的感叹。他当即喊来乔伊阳的私人医生兼营养师,再三确定这类蘑菇无毒后,才用刀子切了三分之一下来,剩下的则放回盘中。周海的厨艺不错,哪怕只是一盘普通的蘑菇炒肉丝也能被他做出星级饭店的水准,不到一个小时,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被端到餐桌上。起初他们这个团队的人都在一起吃饭,后来周海嫌做八个人的饭菜太麻烦,干脆把其他人赶去吃剧组的盒饭。现在只剩下周海和乔伊阳面对面的坐在餐桌前,剩下的人兴冲冲地跑去领盒饭了。乔伊阳刚拍完戏,穿着轻薄的古装戏服,外面披了件厚实的军大衣,他脸上的妆很浓,却遮挡不住神『色』中浓烈的倦意。“我们先吃饭。”周海把乔伊阳的专用筷子放在他面前。乔伊阳疲惫地『揉』着眉心,下意识摇了摇头,叹道:“你先吃,我还不饿。”“现在已经到饭点了,无论你饿不饿总要先吃口饭菜垫垫肚子。”周海耐着『性』子劝说。乔伊阳知道周海说这么多是出于好意和工作职责,幽幽叹了口气,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会儿,才伸向距离他最近的蘑菇炒肉丝里。有了酱油和料酒等作料调味,炒出来的蘑菇颜『色』并不像之前那样绚烂,再加上切成了细碎长条的缘故,连周海都有些看不出来它本身的样子。乔伊阳眯了眯眼,把夹了蘑菇和肉丝的筷子举到眼前辨别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开口道:“这是……蘑菇?”周海答:“是王导朋友送来的蘑菇,听说刚从温室里培育出来。”乔伊阳看似对这道菜的兴趣不大,仅从卖相上看,这道蘑菇炒肉丝到底比不上另外两道精心摆盘的菜。不过无论菜式的『色』香味如何,在患有厌食症的乔伊阳眼中都没什么区别,他为了不让周海那么担心,哪怕心里再抗拒还是硬着头皮把夹起的菜送入口中。周海眼巴巴地望着乔伊阳。下一刻,乔伊阳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伊阳?你怎么了?”周海对乔伊阳的反应意料不及。他下意识以为是这道新菜不合乔伊阳的胃口,赶忙扯了张纸巾铺平放在乔伊阳面前,眉头拧成一个结,“要是你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再尝尝其他的。”说着周海放下筷子,便要把装有蘑菇炒肉丝的盘子拿走,准备将另外两道菜挪到乔伊阳的面前。哪知道他的手指刚捏住餐盘边缘,如同石化一般静止不动的乔伊阳忽然情绪激动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周海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以为乔伊阳会当场发难。结果乔伊阳说:“可以帮我盛碗饭来吗?”周海:“……”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了,目光呆滞地盯了乔伊阳好久,见乔伊阳竟是拿着筷子兀自吃起那道菜来。乔伊阳家世优良,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深知餐桌礼仪的重要『性』,即便是他患上厌食症之前,吃饭时也是细嚼慢咽并且行为举止优雅。周海跟了乔伊阳八年,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见到乔伊阳不顾形象狼吞虎咽的样子……好不容易从诧异中挣扎出来,周海的表情从震惊化为惊喜,瞬间湿了眼眶,几乎要控制不住掩面而泣。胸腔里一阵澎湃之后,好歹周海忍了下来,他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赶紧起身去给乔伊阳盛了一碗饭来,生怕不够,还拿着饭勺往碗里按了又按。当乔伊阳的小团队吃完工作餐回来时,看到的景象便是乔伊阳端着碗饭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用蘑菇炒肉丝拌过之后的饭,坐在对面的周海十指交叉撑着下巴,脸上慈爱温和的光辉几乎要溢出来。团队们:“……”好诡异的画面,总感觉有哪里不对。怔愣了足足半分钟,大家猛地意识到什么。“乔老师在居然吃饭了?!!!!!!”……祖祺等人还不知道小邓子一个小小的举动已经在剧组里掀起惊涛骇浪,三个人坐在车里一边玩手机一边讨论着薛千万满月酒的事。已经混成老油条的小邓子笑容狡黠:“反正薛总宴请了不少人来庆祝小薛总的满月,不如我们向王总申请下预算,请几个记者到现场再顺便买个微博热搜什么的。”闲得无聊的祖祺正在玩幼稚的贪吃蛇游戏,闻言说了句完全不在重点上的话:“我儿子什么时候成小薛总了?”小邓子:“……”祺哥的关注点永远这么奇怪。无语归无语,小邓子还是说道,“你们只有薛千万一个孩子,如果今后不打算再要一个的话,那么整个薛家迟早是他的,他自然也会继承薛总的位置。”祖祺几不可闻叹口气,想到网上对他和千万冷嘲热讽的言论,又想到后面的原剧情,一时间居然有些发起愁来。若是根据原剧情走,薛珏这辈子肯定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只是薛千万能不能挤成薛家,就是个未知数咯……“算了。”祖祺丧气道,指尖一抖,被他『操』控着的贪吃蛇撞到墙壁上挂了,他放下手机,悲伤地看向车窗外,“我已经是个招黑体质了,还是低调点。”小邓子恨铁不成钢:“祺哥啊祺哥,被人骂火了也是火呀,咱们脸皮厚,不带怕的。”祖祺:“……”不不不大兄弟,我不是怕招网友们的黑,我是担心把薛珏那个大佬给惹恼了。以薛珏对薛千万的重视程度,恐怕不会乐意他把薛千万拉出来炒作。刚这么想完,一直保持沉默的段凯忽然出声:“好了我们不用申请预算了。”祖祺和小邓子同时扭头,投去疑『惑』的木广告。段凯扬了扬手机:“你们自己去看薛珏的微博。”
第70章 好友
祖祺记得原主关注过薛珏的微博, 只是他穿到这个世界来少说有五个月了, 几乎每天都在刷微博,却从来没刷到薛珏的动态。甚至之前薛珏暗地里处理石皓和唐莫宁作妖的那件事时, 祖祺也没见薛珏在微博上发表过任何一个字的感言。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祖祺一边奇怪的想着一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他点进原主之前分好类的特殊关注里面,第一眼就瞅见了不知被谁买了热门排在第一的微博。正是薛珏发的,微博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一双手捧着一颗心的原始表情图案,下面则跟着摆成九宫格的薛千万的照片。很明显, 这是一条晒娃的微博。看时间还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不过评论量和转发量已经突破两万大关,正朝着三万的高度奔腾而去。不得不说,薛珏自带热度的本事很对得起他“国民老公”的这个称号。祖祺点进评论区看了一眼, 排在前面的热评无一例外不是在感叹老公单身的时候, 他们单身, 老公传绯闻的时候, 他们单身,现在老公的儿子都可以出来打酱油了,他们仍然是条单身狗,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祖祺无言以对。人多的地方就有是非, 没一会儿,祖祺就看到几条挑刺的评论, 说薛千万长得一点都不像薛珏, 反而像极了祖祺, 尤其是他们的眉『毛』,一模一样!祖祺狐疑的点进上面的照片,然后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大哥,人家小孩子连眉『毛』都没长出来,你究竟是哪知眼睛看到他眉『毛』像我?当然这些话在心头说说就是了,祖祺还没冲动到跑薛珏的微博底下和黑子争论,只是当他再往下滑准备看看其他人的楼中楼回复时,发现那些评论居然不见了。估计是被薛珏删了。祖祺有些诧异,他还以为薛珏从来不在乎别人对他们的评价,更不会做出删除评论之类的举动来,他的大拇指在光滑的屏幕上摩擦了两下,嘴角轻轻翘了翘。小邓子看完薛珏的微博,撇着嘴巴啧道:“恐怕过不了多久,微博上又会陷入一片腥风血雨之中。”段凯坦然道:“送上门的热度,不要白不要。”“也是。”小邓子百感交集地拖着腮帮子,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像薛总那样高高在上的天上雪莲,也有沦为晒娃奴的一天。”祖祺闻言,本想反驳说薛珏也就今天晒过一次薛千万的照片,可能还是因为今晚要举办薛千万的满月酒宴会。然而转念想到薛珏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把薛千万的艺术照设为微信头像了。他顿时沉默下来。心想大佬晒娃的方式果然与众不同,表面上看起来无声无息,实则但凡和他在微信上说话的人,都能看到薛千万那顶着傻乎乎笑容的小胖脸。……段凯让司机先把祖祺送到薛家大门前,才和小邓子一道回了公司,他们还有些其他工作需要处理,但是祖祺问他们晚上有没有时间过来赴宴时,他们也点头答应了。薛珏这次确实声势浩大,专门让张管家带人把闲置了很久的宴厅收拾出来,还提前一周请装修工人将许多地方修缮一下。明明祖祺回到薛家时还不到中午十二点钟,就看到花园的空地上停放了七八辆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人民币气息的豪车。祖祺问了出来接他的小雅,才得知是薛珏的朋友们提前过来了。“您还记得靳煜靳先生吗?”小雅问。“靳煜?”祖祺有点印象,只记得以前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可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就是我们第一天回来的时候,先生拿了份薛氏的股份转让合同出来,那份合同就是先生亲自去日本说服靳先生签的。”经过小雅这么一提醒,祖祺倒是有点印象了:“听说那个靳煜和薛彦靖不太合?”“您还知道这个?”小雅面『露』惊讶之『色』,随即又很苦恼地说,“但是有些细节您可能不清楚,先生和靳先生都是站在薛家老二这边,薛彦靖带着孙霏在不久前投靠了薛家老大,不知道这两方在今天碰面后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自从薛彦靖和孙霏离开这里后,佣人们都直呼他们的名字,每当小雅说起来时,还是一副气呼呼的表情。祖祺说:“今晚他们也要来?”小雅从愤怒中回过神:“您说谁?”“薛彦靖和孙霏呀。”“不知道。”小雅茫然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来,毕竟先生和他们都撕破脸了,可是薛家的长辈们肯定会来。”虽然薛家老大一直在暗戳戳的跟薛珏作对,但是他们表面上依然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祖祺也明白这个道理,和小雅闲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便走进大门来到了一楼的客厅。还没靠近,就看到薛珏和几个男男女女坐在古朴豪华的棕红『色』皮质沙发上说话,似是听到了他和小雅进来的脚步声,薛珏率先回头,其他人也噤声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你回来了。”薛珏起身走来。他穿着黑『色』长裤搭配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许是被室内的暖气吹得有些热,他把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精致好看的手腕,以及一块光看外表就知道很昂贵的手表。“恩,我回来了。”祖祺回道,他还想问问薛千万在什么地方,结果感受到沙发上那群人热切八卦的视线后,又硬生生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被那群人当成什么稀奇古兽来围观的错觉。吃瓜群众们求知若渴的热烈目光……真是叫人无法忽略……祖祺拿过小雅手里的行李箱,在边上那群“探照灯”的照耀下,脑袋都快埋进衣领了,他不太自在地开口:“那我先上楼了。”“好。”薛珏见祖祺这别扭的反应,顿时熄了把他介绍给朋友们的想法,语气温和道,“去。”祖祺点头如捣蒜,正要开溜,忽然被薛珏从后面按住了肩膀。“等下。”祖祺转过头:“???”“你这里……”薛珏伸手在祖祺发间轻轻一捻,削长的指尖间什么都没有。祖祺:“……”薛珏愣了愣,难得有些尴尬:“雪花,化了。”说完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收回手。祖祺忍俊不禁,嘴角像是压制不住似的一个劲儿往前翘。他的脸颊和耳根都在发烫,刚才薛珏的姿势很是亲昵,竟让他有种对方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吻上来的感觉。“谢、谢谢。”祖祺抛下这么一句话,一溜烟的跑上了二楼,明明提着笨重的行李箱却蹿得比兔子还快。薛珏好笑的看着祖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面,捻了捻指尖,也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后转身往回走。狐朋狗友们已经看了好久的热闹,大家都不是瞎子,自从从薛珏和祖祺的相处模式中看出了他们关系如何。有个留着大波浪卷发、身材火辣的女人意味深长地啧道:“看不出来呀,我们薛总居然有一天会栽到一朵小白菜的手上。”另个男人哈哈大笑地接腔:“以前大家都在说薛珏不近女『色』,活得像个和尚,哪知道他只是近男『色』而已哈哈哈!”一群人笑得像是抽搐了一样。薛珏似笑非笑,凉飕飕的一眼瞥过去:“笑够了吗?”话音刚落,一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大家在薛珏冰凉的目光中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摸』了『摸』鼻头,相互看了看,然后所有人十分有默契的一起转移了话题。了解薛珏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看似云淡风轻很好说话,实际上小心眼得很,并且特别记仇,反正只要他『露』出这副表情来,就说明他生气了。只要薛珏生气,现场一个人都别想跑掉。于是大家纷纷把调侃的对象换成坐在角落始终一言不发的靳煜,问他之前不是跟薛珏说好只送礼不出席,结果现在还是屁颠颠跑来了,难道是为了崔均卓而来?薛珏的表弟崔均卓喜欢靳煜四五年,这是他们圈子里众所皆知的事情。正因为崔均卓时常打着薛珏的名义接近靳煜,才吓得靳煜头也不回地跑到日本发展,直到如今都不太敢和薛珏走得太近。靳煜的兴致不高,一直恹恹的歪身靠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听到众人的玩笑话后,他有些厌烦地摆了摆手:“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去日本不是为了躲他,我回来更不是为了他,就你们这些吃瓜群众一天到晚胡『乱』加戏。”刚才说话的女人嬉笑道:“如果崔均卓知道你回国了,肯定脸都要笑开花。”靳煜想到崔均卓曾经的所作所为,就感到一阵头疼胸闷,要不是无意间打听到那个人可能会来,他恨不得立马起身就走。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人面无表情的脸,靳煜僵硬的表情也逐渐柔和下来,他耐着『性』子继续坐下去。
第71章 摸头
祖祺健步如飞的拖着行李箱回到卧室, 回想起刚才的画面,他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向薛珏的朋友们打声招呼, 而不是头也不回的跑开了。可是他没那个勇气。若是换成他才穿越过来的时候, 才不会顾及这些细节, 行为做事全凭心情,然而自从确定他有一点喜欢上薛珏后,总感觉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他埋藏在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感情如同一条条细长而又结实的藤蔓,悄无声息的爬至他全身各处,将他捆绑起来。越是挣扎, 就越是感到窒息, 好似胸腔里的氧气都被抽离干净。祖祺坐在床边『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突然间感到有些『迷』茫, 他认为自己应该去探下薛珏的口风, 万一薛珏对他也是喜欢的……只是仔细想来, 又发现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原主曾经对薛珏做过那样恶劣的事情,如今在薛珏眼中,他就是原主, 薛珏怎么可能会对他动心思?祖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既然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就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室内开了中央空调,祖祺还裹着厚实的棉衣,这时对着暖呼呼的热风吹了一会儿, 两边脸颊皆被吹得通红。他起身脱了厚重的外套, 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走进浴室。祖祺洗澡的速度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顶着吹得半干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抬眸就瞧见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衣柜前。似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薛珏缓缓转过身,对着祖祺招了招手:“过来。”祖祺:“……”当他是小狗吗?尽管心里不是很愿意,祖祺还是无法拒绝薛珏的命令,搭垂着肩膀很怂的走了过去,活像只被人掐住了尾巴的小狗。然后,他在距离薛珏还有三步之遥的位置,硬生生站住了脚跟。这下轮到薛珏无语了,他无奈地看了祖·怂包·祺一样,干脆上前主动拉住祖祺的手腕。“你呀。”薛珏的语气里挟了丝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不过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他费了些力气才把祖祺拉到衣柜前,“我又不会吃了你,至于怕成这个样子吗?”祖祺心想他哪里是怕,明明是紧张好吗!况且他们两个人靠得这么近,还不允许他害羞了?祖祺很想理直气壮的反驳薛珏,可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底气不足的小声嘀咕:“我哪有怕了?你、你别胡说。”薛珏挑眉,“那你抖什么?”祖祺死鸭子嘴硬道:“我、我没抖。”话音还未落下,薛珏忽然伸手按在祖祺的脑袋上,刚才还抖个不停的祖祺一下子就静止不动了,仿佛被人点住了『穴』道,只有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珠子还在滴溜溜的『乱』转。薛珏扑哧一笑,如同琉璃般漂亮清澈的眸子里溢满了笑意,璀璨得恍若天边的繁星,可惜满脸涨红且埋着脑袋的祖祺并没有注意到。他道,“还说没抖?”“……”祖祺自知说不过薛珏,干脆闭上嘴巴。薛珏掌心的温度透过头发和皮肤源源不断传过来,也成功让祖祺脸上的酡红蔓延到耳根,他本想拍掉薛珏那只占便宜的手,又有些舍不得。挣扎片刻,祖祺便由着薛珏去了。祖祺刚吹干头发,蓬松的发丝『摸』起来仿佛细腻的羽『毛』一般顺滑,薛珏突然有点爱不释手了,他忍不住轻轻『揉』了下祖祺的脑袋,好似在抚『摸』一只乖巧的兔子。不得不说,今天的祖祺尤为听话。薛珏的目光渐渐往下,停留在祖祺那张白皙中透着红润的面颊上,也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他身上泛起一层水润润的光泽,好似捏一下脸蛋就能掐出水来。事实上,在薛珏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的做出这个动作了。他的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在祖祺脸上捏了捏,手感比想象中好太多,像在捏糯米团子一样,薛珏甚至有种快要沉溺进去的错觉。“薛珏?”祖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薛珏赶紧收敛思绪,假装若无其事的放下水:“哦没什么,是你脸上有点东西。”祖祺被薛珏无意识的行为挑逗得身上都快冒烟了,他整张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他本来没打算问薛珏什么,此刻听薛珏这么说,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茫然眨了眨眼道:“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水珠。”薛珏相当淡定,“你没擦干净。”祖祺:“……”生怕别人听不出来你在找借口吗?不过祖祺到底没问薛珏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思绪很混『乱』。此时此刻的他就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磁场,而薛珏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能引起一阵蝴蝶效应,对他进行干扰。在没有得到答案之前,他应该和薛珏保持些距离,不然有可能最后他逐渐沉沦下去,薛珏却作为旁观者在岸边冷眼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想到这些,祖祺的呼吸就有些粗重。他尽量掩饰自己内心浓郁的不安,眼睁睁看着薛珏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黑『色』西服:“这是我让人根据你以前的尺码订做的,你去试下合不合身。”祖祺接过西服在身前比了比,大小应该合适,他还是挑起眉梢,故意逗薛珏道:“要是不合适怎么办?这套西服不就白做了?”薛珏打开另一面衣柜:“我把你所有可能会穿到的尺码都订做了一套,这里面总有你能穿下的西服。”“……”祖祺目光幽幽望着那些多出来的衣服,仿佛嗅到了人民币被大火燃烧的气息,顿时心都在滴血,“你们有钱人都这么任『性』吗……”薛珏不以为意:“时间比金钱更重要。”祖祺回忆了一遍他平时像死人一样躺在床上玩手机刷微博的画面,禁不住感叹,就算他把他的时间成吨卖出去,也不见有人会买。想完之后,祖祺抱着西服灰溜溜的跑进卫生间了。薛珏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眯了眯眼,以前祖祺从不介意在他面前换衣服,有时候还故意面朝着他想看他是什么反应。没想到,脸皮跟城墙一样厚的祖祺居然还会有害羞的一天。薛珏越发觉得好笑,甚至想过去敲门吓一吓祖祺,但他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这股冲动不是谁都能像祖祺那样拉得下脸来。薛珏靠在衣柜前,呼出口气,冷不丁回想起了以前祖祺故意调戏他的那些话,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他张了张嘴,轻声吐出两个字:“流氓。”……祖祺换好衣服出来时,薛珏早就跟他打过一声招呼后离开了。午后,薛珏忙得完全看不见人影,他那群朋友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祖祺找到张管家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有些宾客已经提前到来,薛珏正忙着接待,而包括靳煜在内的那些人似乎是去某家会所玩了。帮不上任何忙的祖祺闲来无事,便找到翁玉香,和她一起抱着薛千万坐在亮堂堂的客厅里看电视。祖祺和薛千万分开十来天,还以为这个小家伙会对他稍微生疏一些,结果薛千万还被翁玉香抱在怀里时,看到他就开始干嚎,挥舞着小胖手要来抓他。“爸爸来咯。”翁玉香眉开眼笑,逗了薛千万一会儿才把小家伙交给祖祺。躺在祖祺怀里,薛千万顿时不闹腾了,眨巴着葡萄般晶莹明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望着祖祺,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祖祺抱着薛千万胖胖软软的小身子,感受着小家伙对他毫无杂质的信任和依赖,刹那间好似整颗心都要被融化一般。原本压抑着的思念也犹如漫出浴缸的水,层层叠叠的涌来。他低头在薛千万柔嫩的小鼻头上轻轻咬了下,薛千万伸着小手好奇的在他脸上『摸』来『摸』去。“叫爸爸。”祖祺说着,又放缓声调重复了一遍,“爸爸”薛千万直乐呵:“呀呀呀呀呀”祖祺无语:“是爸爸,不是丫丫。”“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小家伙像是在和祖祺作对似的,兴奋地发出一连串口齿不清的声音,口水顺着脸颊往下流。祖祺气成河豚,心想等这个臭小子长大了,非得按住他喊五十声爸爸不可。翁玉香见状,忍俊不禁:“现在还早呢,至少要等到孩子六个月之后,才会开始学着喊爸爸妈妈。”祖祺霎时泄气:“还要等好久啊……”“很快的。”翁玉香笑道,“还记得当初我生下小珏时,他比千万还胖,现在一不留神,他也有自己的孩子了。”翁玉香有些怀念,也有些感慨。岁月不饶人,时间如指间沙。薛千万越长大越调皮,有了他拼命折腾,祖祺倒也不会觉得无聊,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婴儿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了没多久,便迎来了特意找他们的第一个客人。柳静。翁玉香和柳静是好友,自然向柳静发出了邀请,只是柳静更想见到的人应该是祖祺。祖祺看到柳静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猜到了她此行的目的,于是把薛千万交给翁玉香抱着,他则带着柳静来到阳台上说话。
第72章 打扮
柳静也知道她在这种日子找上门不是很妥当, 可是她实在等不住了,现在距离她上次拿到苹果时已经过去两个多月。这段时间对柳静来说,漫长得每一秒钟都走得十分缓慢。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脸上原本消失的痘痘如同雨后春笋一般, 重新冒了出来,心头愈发绝望,也无时无刻不在压抑着冲过来找祖祺的冲动。在长期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下, 柳静比两个多月前的她消瘦了一大圈,厚重的妆容掩饰不住她脸上深切的疲惫。不过当她面对祖祺时,却是神采飞扬, 双眼亮得几乎要冒光。祖祺知道柳静在翁玉香那里侧面打听过他很多次,可始终没有厚着脸皮联系他,估计是那次他说过会向朋友打听一下, 柳静便不好追着问。看着柳静小心翼翼又满脸期待的表情,祖祺没来由的觉得好笑,再回想起以前柳静种种冷落原主的行为, 他忽然很想说一句你也有今天。其实祖祺并没有多么不喜欢柳静。虽然柳静曾经对原主的态度不太好,但是那个时候的原主确实声名狼藉,柳静身为大杂志的主编, 总要从自身利益出发。并且自从祖祺和柳静再次见面以来,柳静的确明里暗里的帮了他不少忙,听段凯说, 他后面两个重要采访全是柳静亲自出马才联系上的。祖祺有些无奈, 心想就算柳静不做这么多, 他也不会拒绝柳静, 无论在娱乐圈还是在时尚圈,柳静都是块响当当的活招牌。“我已经问过我朋友了,他计划年后开始大规模的售卖苹果,也许还会有其他水果,现在还说不准。”祖祺说,“不过他准备把所有销售方式都改为线上,估计会创立一个专门的网站,到时候还需要通过各方渠道宣传。”柳静在社会上混迹二十年,没用两秒钟,就听懂了祖祺表达得非常委婉的言外之意。她管理的基本杂志就是极为良好的宣传手段,可惜要在杂志上占据一块板面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杂志社在食品方面更是慎之又慎。万一读者们吃出问题来了,杂志社还要承担大部分的责任。可惜道理是这样讲,柳静却无法不让自己心动,恐怕没人比她更清楚那些苹果的作用有多么厉害,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苹果对她而言就是改变容貌的仙丹。片刻纠结后,柳静果断说道:“只要你朋友的产品能够顺利上架,纸质方面的宣传包在我身上,不过文化局在这块卡得严,公司的相关资料和产品质检报告这些文件一样都不能少。”祖祺似乎猜到柳静会答应,倒没有太过惊讶,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眯成了天边弯弯的月亮。“你把你家地址给我,我让我朋友先给你寄些苹果过去,等到年后把网站做好了,还能给你打个折。”柳静想哭的心都有了,内心干嚎道,我才不需要打折啊!!!求求你们能不能快点把网站做出来!!!救救孩子!!!但柳静表面上依然风平浪静,她拿出手机,借着发住址的理由,不动声『色』加到了祖祺的微信。半个小时后,暗地里达成一笔交易的祖祺和柳静纷纷回到客厅,柳静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坐到沙发上找翁玉香叙旧。两个女人聊天,聊着聊着就不可避免的聊到了家庭丈夫和孩子,偏偏翁玉香和柳静都是家庭出了问题的苦命女人,一时间恨不得相互吐个三天三夜的苦水。柳静和她前夫康清华早就打官司离婚了,幸好她婚前留了个心眼去做过财产公证,虽然还是分了一些钱出去,但是好在损失不算惨重。离婚后,柳静在某些公共场合意外碰到了康清华,只是康清华过得比她想象中更好,还火速交了一个温婉美丽的女朋友。当时柳静和康清华面对面的擦肩而过,然而忙着跟新女友浓情蜜意的康清华根本没有注意到柳静的存在,连余光都没有往柳静这边偏一点。若是离婚之前,柳静必然会为了这件事痛苦得整夜睡不着觉,不过现在,她的心态早已变得平和下来,尽管有时候仍然会替自己感到不值,但并不会把过多精力浪费在那个渣男身上。翁玉香听完柳静平静的叙述,脸『色』有些苍白,许是想到了以前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久久没有说出话来。柳静问:“你们已经离了?”“早离了。”翁玉香脸『色』苍白地垂下头,她尽量收敛着话语里的伤感,“不知道他和孙霏领结婚证没有,薛昊都那么大了,孙霏也一直想有个名分。”柳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冷冰冰地笑了笑:“我明确跟你说,薛彦靖绝对不可能娶孙霏。”“为什么?”翁玉香茫然地抬头。祖祺抱着乖乖含着手指的薛千万安安静静坐在两个女人对面,眼观鼻口关心,竖着耳朵听她们说话。“外面都在传薛彦靖为了小三和老婆离婚的事,要是薛彦靖这会儿就忙着和孙霏结婚办酒席,他那张老脸也就别想要了。”柳静眉头紧蹙,她光是提起薛彦靖的名字就感到一阵恶心。闻言,翁玉香没什么反应,她早就麻木了。柳静见状,有些不忍,可还是提醒道:“对了,我听说今晚薛彦靖会和薛家老大一起过来,你还是做好准备。”翁玉香猛地一震,随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起来,她的五官本就生得好看,最近皮肤愈发光滑细腻,犹如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哪怕翁玉香做出如此略显夸张的表情来,也丝毫不会让人觉得难看,反而使柳静格外心疼。“难道你就打算穿成这样见他?”柳静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用目光扫了翁玉香一圈。翁玉香懵懂道:“我穿得很正常呀……”“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没有任何亮点,也没有一点特『色』。”柳静磨了磨牙,瞧见翁玉香当真听不懂她的意思,又有些无奈。她认识翁玉香这么多年,很清楚翁玉香连化妆品都没有多少,衣柜里面全是中规中矩的衣服,硬生生把人衬老了好几岁。叹口气,柳静打电话吩咐助理临时送来几套衣服和化妆品,然后拉着翁玉香上楼等待。于是偌大的客厅只剩下祖祺和躺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的薛千万,祖祺也想瞧瞧柳静能把翁玉香打扮成什么样子,只是顾忌到男女有别,他还是没有跟着上去。到了晚上。忙碌一天的薛珏终于出现,他把睡得像只小猪似的薛千万交给小雅,便带着祖祺去认识亲朋好友及一些商业伙伴。祖祺活了二十多年,参加过最豪华的宴会就是他们公司的年会,他本以为两百多人的公司年会已经足够豪华,结果和薛家比起来,就像是小孩子办家家酒。宴厅整体以金『色』为主,一盏巨大亮丽的水晶吊灯悬挂在雕刻满了纯白花纹的天花板上,厅内有自助餐台和沙发座椅,中间则是舞池以及宾客们自由活动的地方。舒缓的轻音乐在空气中缓慢流淌,大家三两成群的站在一起,低声谈笑。……所有收到过邀请函的宾客都来了,哪怕在国外出差的人,也临时腾出时间赶回来。了解薛珏的人都知道,他向来不喜欢麻烦,极少请客办宴,也几乎不参加其他活动,想要搭上他这根线的人绞尽脑汁都找不到任何途径。然而今晚,薛家的人大部分都会到场,哪怕没有搭讪到薛珏,能在薛家其他人面前刷个存在感也是不错的结果。但是这些人当中并不包括薛彦靖。原本薛彦靖没打算过来,他知道薛珏和翁玉香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也不想自讨没趣,与其被那么多人看笑话不如好好呆在家里休息。不过他大哥也就是薛彦山不这么想,薛彦山认为既然他和薛珏决裂的消息已经传得圈内人尽皆知,那就坦『荡』一点,以客人的身份去见他们,不然有些人又会说他做贼心虚不敢面对被他抛弃的妻和子。经过薛彦山的一通说劝,薛彦靖很快就想通了,还越想越气凭什么他连自己的家都不能回去了?于是薛彦靖当即让孙霏帮他拿来西装领带,准备收拾一下便走。孙霏一直在旁边偷听薛彦靖跟薛彦山打电话,见薛彦靖轻而易举就被说服了,顿时心下慌『乱』,连忙表示她也要去。之前孙霏当了一段时间的佣人,颜值下降得厉害,被薛彦靖带走时,整个人活生生老了四五岁,后来跟着薛彦靖轻松了一阵子,才重新开始护肤打扮起来。只是孙霏的年龄摆在那里,又成天活在埋怨和嫉妒当中,再怎么装饰自己也回不到年轻时充满活力且美丽动人的模样。薛彦靖面无表情看了眼孙霏写满期待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她眼角和嘴角的细纹无处可藏,清楚展现在薛彦靖的视线里。“你老了。”薛彦靖冷不丁冒出这么句话来。孙霏正在为薛彦靖系领导,这三个字犹如从天而降的巨峰,砰咚一声坠落在孙霏脑袋上,将她死死压得连喘息的力气都消失殆尽。她不敢对薛彦靖发脾气,只得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我都四十多岁了,能不老吗?”末了,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有意,自言自语地低声说,“至少我比翁玉香年轻好看。”薛彦靖听到翁玉香的名字就控制不住想起那段丢人的往事,一时间脸『色』难看得恍若暴风雨『逼』近,沉淀在眼底的戾气几乎要顺着目光流出来。“别给我提她!”薛彦靖甩开翁玉香的手,转身扯了扯已经系好的领带。孙霏见薛彦靖情绪激烈,刚才还低沉的心情莫名好转许多,她从后面抱住薛彦靖的肩膀,娇声娇气地说:“哎呀老公,你就带我一起去嘛,我也想看看翁玉香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无论如何,肯定没有她好就是了,孙霏眯了眯眼,心里这么想也这么期盼着。她很清楚翁玉香有多么依赖薛彦靖,甚至把薛彦靖当成全世界,如今离开了薛彦靖,恐怕活得痛不欲生,也许苍老得比她还快。即便翁玉香拿了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连自个儿的男人都守不住,照样是个失败的女人。想到此,孙霏迫不及待想要见上翁玉香一面。薛彦靖并不知道孙霏在想什么,考虑到不少人都知道孙霏跟了他,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带上孙霏,至少可以去气一下翁玉香和薛珏。两人怀着各自的心思,轻车熟路来到宴厅。
第73章 自卑
孙霏在薛家当了二十多年的富太太,参加过形形『色』『色』的宴会, 有薛彦靖『操』持的, 还有薛彦靖朋友『操』持的,她都沾着薛彦靖的光『露』过脸, 也结交了很多有钱人家的夫人。而今晚的宴会, 比她以往见过的任何一场宴会, 都要来的盛大热闹。出门前,孙霏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自己, 她把以前薛彦靖买给她最为昂贵的晚礼服和首饰等全部穿戴在身上, 染成深棕『色』的卷发随意披散下来, 脸上化着不太明显的淡妆。孙霏很懂得运用自身的优势,她知道自己怎样笑起来好看,或是怎样动作便能吸引周遭人们的注意。再加上以前薛彦靖还是薛氏的大股东,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众星捧月的存在,而她作为薛彦靖最宠爱的女人, 往往也是场上的焦点。可是现在……孙霏挽着薛彦靖的手臂, 站在薛彦靖旁边就像个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似的。但凡上前来跟薛彦靖打招呼的人, 无论男女老少,都对孙霏置若罔闻,仿佛压根没有看见她这个大活人。前后几个月的巨大落差感让孙霏不太适应,更加有些难受。自从进场后, 薛彦靖的目光就没有在孙霏身上停留过, 便没注意到她的这些异样……当然, 就算薛彦靖发现了, 也不见得会做点什么。虽然薛彦靖在薛珏面前已经失势,但总归还是在薛氏很有分量的大股东,因此前来找他攀谈的人络绎不绝。薛彦靖和那些人说着说着,就相互邀请着往其他地方去了,完全不记得他身边还有个孙霏。“老公……”孙霏弱弱喊了声。薛彦靖却连头都没有回,很快就消失在了孙霏的视线中。孙霏无聊,便寻了个台的位置坐下,呆了没多久,忽然瞧见几个穿得珠光宝气的富太太说笑着往这边走来。那几个女人长得很是眼熟,孙霏托着下巴回忆了半晌,才想起她一年前在薛彦靖朋友的生日宴上认识了她们,还约着一起做过几次spa。尽管如今她早已忘记她们的名字,可她相信那几个女人应该还记着她的长相,孙霏自认为她的外貌还是很有特『色』。不过她不敢承认的是,她所谓的有特『色』只存在于年轻时候,现在年纪大了又折腾了一段时间,整个人苍老得厉害。“姚姐。”孙霏捏着嗓子喊道。起初那个被称为姚姐的女人没有听见孙霏的声音,直到被友人轻轻拍了下手臂,又顺势往后面指了下,才发现坐在她们后面的孙霏。“姚姐,好巧。”孙霏起身,翩然走到姚姐跟前,若有似无地勾着嘴角,笑得恍若一只美艳的狐狸。姚姐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心道都一年多过去了,前不久还经历了那么多波折,没想到孙霏和以前一样漂亮。结果这个想法刚从脑海里划过去,就见孙霏偏了下脸,柔和的灯光从她脸上溜走,右边一片明亮的光线照过来厚重的粉底和眼角的细纹一览无余,还有几颗遮盖不住的红痘痘……姚姐:“……”美颜磨皮害死人。停顿片刻,姚姐歪了歪脑袋,疑『惑』道:“你是?”孙霏满脸笑容霎时僵住,她看了一圈其他女人,发现她们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我……”孙霏尴尬地『舔』了『舔』唇,艰涩道,“我是孙霏啊,去年秋天的时候我们在……”“不好意思。”姚姐毫不客气打断孙霏结结巴巴的话,冰凉的声线上不参杂丝毫情绪,“你可能认错人了。”孙霏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还想说些什么,望着姚姐和其他人冷冷清清的表情,却感觉喉管里像是堵着团棉花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在原地呆愣数秒,孙霏悄无声息转身离开了。她刚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那些女人的说话声变得异常激动起来,她们似乎看到了什么人,热情的呼唤着那个人的名字,而那个名字的主人正是孙霏从进门起就一直在寻找的翁玉香。“玉香,柳静,这边!”为首的姚姐喊着,与刚才面对孙霏时冷言冷语的她截然不同。翁玉香……孙霏猛地怔住。她条件反『射』『性』地顿住脚步,回过头,只见两个身材窈窕的女人被那些女人们包围在中间,孙霏迅速扫了一眼,便知道翁玉香不在其中。翁玉香那么老土的人,怎么可能穿今年的香奈儿秋冬新款?她从来不舍得把钱花在穿搭上面……不对!那个女人的侧脸很像翁玉香。而且旁边的女人一直对着她喊“玉香”。孙霏心头隐约猜到什么,缓慢的朝前走了两步,却没敢靠近,她定睛一看,发现那个将黑发全部盘起、『露』出线条优美且白皙的天鹅颈的女人就是翁玉香!与此同时,旁边的柳静注意到了孙霏的存在,轻轻碰了下翁玉香的肩膀,并附过去耳语几句。下一秒,翁玉香转头看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仿佛连空气都在这一秒停止流动。孙霏逐渐睁圆双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在她的印象中,翁玉香应该还停留在“老气”和“深沉”等充满了贬义的形象当中才对,怎么会……眼前的翁玉香温婉大方,美丽动人,一颦一笑间溢满了无法言喻的自信,即便在明亮得如同照妖镜一般的灯光下,她的皮肤状态依然经得起考验,嫩得好似能掐出水来。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她认识的翁玉香……在翁玉香的注视下,孙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自己竟然能用手『摸』到细纹和鱼尾纹的纹路。“孙霏。”翁玉香喊了声她的名字,随后缓缓走近,口吻平淡得像是在跟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打招呼,“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你别过来!”孙霏崩溃道,匆忙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注意到身边的高脚凳,穿着细高跟的脚被绊了一下,她差点摔倒。翁玉香停在原地不动,问道:“你没事?”孙霏自知失态,也被光彩照人的翁玉香压得无所遁形,来时的骄傲和得意犹如一个突然被戳破的气球,嗖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孙霏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后传来那些女人看热闹的轻笑声,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落下,扎在孙霏的脸上和身上,她恨不得直接化作一团空气,当场消失。对孙霏而言,在翁玉香面前遭人羞辱的感受,真是比死还要难受。……在场没人不知道翁玉香和孙霏的关系,毕竟涉及到别人的家事,因此等到孙霏走后,也就没人再提起她,大家纷纷把注意力转移到翁玉香的保养问题上。“玉香,你的皮肤也太好了,一点都不像是我们这个年龄层的人该有的皮肤状态。”“是啊,刚才玉香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快点分享一下你最近的护肤心得,我都快为我脸上的细纹愁死了。”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就把翁玉香说懵了。“五一前我们不是去北海道旅行吗?回来时我在免税店买了套护肤品,现在还在用,好像就是你们推荐给我的。”翁玉香说。众人:“……”很快就有个女人反应过来,诧异道:“我也在用那套护肤品啊,用了两个月没效果就扔了。”另个女人幽幽开口:“我也买了的,同样没效果……”说着,大家就开始了对翁玉香的讨伐,抱怨翁玉香不肯把护肤的好法子拿出来,叽叽喳喳,说得翁玉香一脸懵『逼』,又哭笑不得,再三表示她真的没有独享任何东西。然而大家根本不信,继续缠着翁玉香闹腾。最后,还是柳静看不过去替翁玉香解围,说她很清楚翁玉香护肤的方法,如果她们想知道的话,就等她的消息。几个女人将信将疑,但总算打住了这个话题。另一边。祖祺跟着薛珏走了一圈,对薛家的成员构造也有了大概的了解目前薛家基本分为两个阵营,其中一个由薛家大哥薛彦山领头,另一个则是由薛家老二薛彦民领头。尽管两个阵营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一家人,可实际上相互提防,谈话间暗波涌动且夹枪带棍。而且在这群人中,祖祺还见着了之前在微博上评价过他的薛曼也是薛珏的堂妹。薛曼是薛彦民娇惯着宠大的掌上明珠,也是网上大有名气的美妆博主,她『性』格火辣又心直口快,并且极为毒舌。以前薛曼就在微博上点评过祖祺的演技,夸奖的话和批评的话都有,说话一针见血,非常犀利。后来柏光建离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还殃及到祖祺时,薛曼也站出来说过几句,先是指出祖祺在薛家不受宠,生下来的孩子也不见得受薛珏的喜欢,结果没两天,她又跑去怼在她微博下辱骂祖祺的人……总而言之,祖祺无法理解这个姑娘的脑回路。比如现在,薛曼面对祖祺时没什么反应,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听到薛彦靖的声音后,瞬间精神起来,目光迅速扫过薛彦靖周围,似笑非笑地开口:“三叔,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都不把你女朋友带来给我们认识一下吗?”薛彦靖刚走过来,屁股下的沙发还没坐热,就被晚辈刺了一句,顿时脸『色』不太好看。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佯装不懂地问:“什么女朋友?三叔才离婚多久,这么快就交新女友了?”“不是新女友,是旧女友。”薛曼笑着说道。薛曼长得美艳,一双狭长的凤眼挟着浓烈的讥讽,眼角的泪痣熠熠生辉,樱桃般的嘴唇涂成深沉的复古红,凭空多出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她说,“我们三叔这么专情的人,怎么可能抛弃相处了二三十年的女朋友换新人?”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想必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懂。一时间,周遭不少人朝这边看。虽然众人表面上不关心别人家的私事,但是到底有颗八卦的心,况且薛彦靖和孙霏的故事一直是大家茶余饭后谈论的笑话,自然会多些关注。薛彦靖哪会不知道那些看热闹的人是什么想法,刹那间整张脸都黑了,又不能对着他们发火,只能把所有愤怒和憋屈全部吞进肚子里。早知道这么丢人,就不该来。薛彦靖突然很是后悔。他指着皮笑肉不笑的薛曼,声音发抖地怒道:“你一个晚辈,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难道你父母没有教过你如何尊重他人吗?!”薛曼丝毫不畏惧薛彦靖的大嗓门,不以为然地耸肩:“我爸妈只教我做人要敢作敢当。”“……”薛彦靖被薛曼这番话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连话都说不清楚,指着薛曼的手一个劲儿的抖,“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薛曼嬉皮笑脸地龇了龇牙:“谢谢二叔夸奖。”薛彦靖似乎没料到薛曼竟会这么没脸没皮,差点俩眼皮子一翻,当场昏厥过去。吃瓜群众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扫『射』着薛彦靖,让他无地自容,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强烈的耻辱感几乎将他全部淹没。他环视一圈,没找到薛彦民的身影,便把愤怒的视线转向薛珏:“你居然不管管她?小小年纪就目无尊长,像什么话!”薛珏站在祖祺身边,脸上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我管她什么?”“你看她刚才说了什么混账话!”薛珏仍旧没什么反应:“不好意思,我忘记她刚才说什么了。”薛彦靖:“……”薛曼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祖祺眼睁睁看着薛曼三言两语就把薛彦靖气得跳脚,深感佩服的同时,也决定以后要尽量疏远这个女魔王,不然哪怕他有十张嘴都说不过对方。薛珏很快注意到祖祺的异样,转头凑在他耳边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薛珏的嗓音很好听,低沉又富有磁『性』,是货真价实的低音炮,他说话时的气息从祖祺耳畔拂过,很痒,祖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其实祖祺真的有些不舒服,刚才和恒景臣还有小邓子段凯等人说话时,他就喝了不少红酒,后来跟着薛珏认识人,虽然薛珏替他挡了几次酒,但还是有四五杯下肚。现在酒精的后作用上来了,祖祺便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甚至恶心反胃。祖祺说:“我想去趟卫生间。”薛珏立即说道:“我陪你去。”“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还要陪着客人呢。”祖祺说完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走,看起来醉醺醺的,这个时候却跑得比兔子还快。薛珏无奈地看着祖祺逃也似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随后,他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他真的有这么恐怖吗?好像祖祺越来越怕他了。……宴厅的卫生间和住宅的卫生间完全不同,这里参照了酒店的装修模式和风格,分了男女洗手间,里面有明亮偌大的镜子和数个隔间。当然,哪怕只是一个男洗手间,其面积也比祖祺穿越之前住过的卧室大得多,装潢和摆设处处散发着“豪”无人『性』的气息。祖祺昏昏呼呼地在卫生间里转了一圈,情不自禁留下两行心酸泪。有些人奋斗一辈子都到不了罗马,有些人一出生就站在罗马的终点站,这句话真是扎心了。祖祺真的喝多了,冲进隔间就对着马桶干呕起来,不过他晚上就吃了几块小点心,此时什么都呕不出来。没过多久,他忽然感到一阵困乏,便啪嗒一声合上马桶盖子,转身大马金刀地坐在马桶上。祖祺本想上楼洗澡睡觉,无奈身体太过疲乏,仿佛连走路的力气都被剥茧抽丝一般从身体里流淌干净,于是只好暂时坐着缓一下。哪知道这么缓着缓着,祖祺就睡着了。直到隔间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响门,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的祖祺骤然直起身子,这才从意识模糊中猛地清醒过来。“谁?”“是我。”门外的人轻声说。“薛珏?”祖祺意外地伸手把门锁打开,隔间门刚开了一条缝隙,薛珏就从外面挤了进来。
第74章 偷听
虽然祖祺的反应有些迟钝, 但是总归没醉得那么厉害,再加上刚才确实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到了, 这时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惊讶又害怕地瞪圆眼睛。“你进来干什么?”祖祺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却发现他身后就贴着墙壁,根本没有躲藏的空间, 便伸手去推薛珏, “这么太窄了, 容不下两个人。”然而祖祺双手发软,力气轻飘飘的, 推搡薛珏的动作更像是在……欲拒还迎。祖祺:“……”早知道就不喝这么多酒了。薛珏一把抓住祖祺扯着他衣服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手指细长,指尖圆润并且指骨分明,刚好勉强将祖祺的两只手包裹住。“你喝醉了。”薛珏说。祖祺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可惜一片浆糊的脑海里什么内容都没有想出来, 但他还是装模作样, 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喝醉了。”薛珏没说话, 一瞬不瞬望着面颊通红的祖祺, 眸『色』逐渐变得深沉。他本就比祖祺高出半个脑袋, 这时他站着俯视坐在马桶上的祖祺, 在灯光下投出的阴影几乎将祖祺整个人都笼罩其中。两个人更有种合为一体的感觉。偏偏祖祺无知无觉, 双手被薛珏禁锢在上方, 弥漫了一层水雾的黑眸湿漉漉的望着薛珏, 目光尽显『迷』离,看起来好似被猎人抓住可怜兮兮的小兽。薛珏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忽然感觉嗓子发干,身体里面有股火焰在四处『乱』窜,最后朝着下面某个地方集中而去……“真的很挤。”祖祺本能的感受到危险,缩了缩肩膀,想把手收回来,无奈薛珏拽得太紧,他长叹口气,“你先出去好不好?我坐一会儿就走。”薛珏沉默良久,哑声道:“好。”祖祺失笑,动了动被对方紧紧拽住的双手,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那你还不放开?”于是薛珏很听话的放开了。祖祺对他挥了挥手:“你出去。”然而薛珏仿佛没有听见祖祺后面那句话似的,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垂下双眸静静注视着祖祺,浓密的长睫在皮肤上投了一层浅淡的阴影,他的眼光向来冷淡,这一刻却夹杂着某些显而易见的渴求。这次要是祖祺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话,那他就真的是个傻子了。“薛珏。”他有些慌张地喊了声薛珏的名字,见薛珏仍旧无动于衷,咬牙站起身,准备推着对方一起走出这个狭窄的隔间。哪知道他还没站稳脚跟,薛珏忽然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祖祺重新按在马桶上坐着。祖祺顿时被压制得动弹不得,急忙抬头:“薛……”剩下那个字还未从祖祺口中冒出来,他眼前已被一片阴影笼罩,紧接着,一张温热的唇堵住了接下来的话。“唔……”祖祺想张口说话,却被薛珏抓住机会撬开他的齿贝,喧宾夺主的用舌尖扫过他的齿间。薛珏的吻来得极为猛烈,如同突然降临的暴风雨,打得祖祺措手不及,他从未见过薛珏这么霸道专横的样子,一时间仿佛连呼吸都被夺走了。周遭如此安静,耳边只剩下唾『液』交融的声音,羞得祖祺脸上染了一片浓重的酡红。祖祺下意识抬手抵在薛珏胸前,想把身前的人推开,哪知道还没有来得及用力,就被薛珏如同刚才那样一把拽住双手,随后举到头顶。下一秒,薛珏整个人都压了过来。薛珏也喝了不少酒,呼吸间全是酒气,但并不难闻,他享受地闭着眼睛,吻得极为专注,宛若在进行一项非常重要的仪式。祖祺眯缝起眼睛看着薛珏的神情,突然感觉好笑。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且清楚的观察薛珏,也发现这个男人还真的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这么认真,也这么好看。不知为何,祖祺心窝里居然甜滋滋的,好似放在蜜糖罐子里浸泡了一段时间似的,连呼出来的气息都透着一股甜腻味儿。他趁着薛珏不注意,双手迅速挣脱出来,随后在薛珏诧异的目光中,直接搂住了薛珏的脖子,同时起身将整个身子都往上贴去,顺势加深了这个吻。感受到祖祺热情的动作后,薛珏霎时僵住,竟然足足愣了十几秒钟,回过神后他便更紧地拥抱住了祖祺,不安分的双手撩起祖祺的衣摆,有些粗鲁地将衬衫扯了出来,径直往上。很细,却很有力量。这是薛珏的第一感觉,触手可及之处全是光洁细腻的皮肤,手感非常好。当然他也很清楚的知道,祖祺的腰,究竟有多软。想到曾经为数不多的几次经历,薛珏有生以来头一次品尝到迫不及待的滋味,正在身体里肆无忌惮嚣张『乱』窜的邪火使得他的眸『色』愈发深邃。两人正要进一步时,冷不丁听见哐当一声。本就有些做贼心虚的祖祺再次被吓到,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条件反『射』『性』的一把将身上的薛珏推开。猝不及防的薛珏猛地撞在隔间门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而隔间外面也响起更为剧烈的砰咚关门声,直接覆盖了祖祺和薛珏这片小天地里发出的声音。有人进来了,貌似是两个人,还啪嗒一下反锁了洗手间的大门。祖祺立即绷直背部,脸『色』有些难看,他莫名其妙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抬头去看薛珏,结果发现薛珏的脸『色』比他更加难看。祖祺这才想起他刚才的动作,一下子差点没憋住笑,抖着肩膀无声的乐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去小心翼翼抓住薛珏的手腕。“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祖祺把声音压得非常低,几乎是在比口型地说。薛珏自然知道祖祺是无意的,他并没有为祖祺推他的事情生气,只是有些不高兴后面进来的人打扰了刚才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氛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薛珏叹口气,反手拉过祖祺,准备牵着他离开隔间。就在这时,隔间外面的两个人传来了动静。“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你究竟要躲我到什么时候?至于吗?!”说话的男人情绪比较激动,还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我没躲你。”另个男人语气平淡地回道,丝毫没有收到说话男人的影响。“还没躲?那怎样才算是躲?但凡有我在地方,你转头就走,快得好像我巴在你屁股后头使劲追一样,在你眼里,我有那么贱吗?”那人叹息:“靳煜,你想多了……”“不是我想多了,是你做得太明显了好吗!”靳煜控制不住的怒吼道,尾音颤得厉害,好似下一秒就会变成哭腔。另个人顿时沉默下来。被迫听到墙角的祖祺瞬间石化了:“……”他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再转头看向旁边的薛珏,对方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如果祖祺没认错的话,和靳煜说话的人应该是接受了他的邀请才过来的……段凯。关键是段凯和靳煜居然认识?!!!而且他们之间貌似还有一段纠结的感情史?!!!太不可思议了……祖祺整个大脑极为混『乱』,他实在想不通段凯和靳煜怎么会搅和在一起,他们不仅看起来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而且人生轨迹和交友圈子压根不重叠……不得不说,祖祺有种亲眼看见耶稣和如来同框的诡异感。“我们出去吗?”薛珏忽然凑到祖祺耳边问道。祖祺『摸』了『摸』被吹得有些痒的耳垂,想了想还是轻轻摇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量说:“段凯那么正经的一个人,应该不会想让我知道他这些私事,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出去。”“我听你的。”薛珏说,他牵着祖祺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以前的祖祺没脸没皮惯了,此时听到这么简单平常的四个字,竟然老脸一红,都不敢朝薛珏那边看去。不过两人的手一直牵着,到后面十指紧握。狭窄的隔间要容纳下两个大男人确实有些拥挤,即便祖祺坐在马桶上尽量侧身让出空间,可他的手臂和大腿还是不可避免的与薛珏相贴。与对方碰触到的地方好像有火焰在燃烧,热气蒸得祖祺整张脸红得能滴血来。闲得无聊的祖祺开始胡思『乱』想,他想到刚才他和薛珏未能完成的事情,又有些心猿意马,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假装若无其事地问祖祺:“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吗?”“高中同学。”薛珏如实回答。“高中同学?”祖祺诧异。他突然想起上午那些人开靳煜玩笑,说他明明不想见到崔均卓,还特意买了临近机票飞回来,是不是被崔均卓几年如同一日的喜欢感动到了。现在看来,靳煜真正想见的人应该是段凯?“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能和我们猜测的八九不离十。”薛珏微蹙着眉,很是心不在焉地说,显然对好友靳煜的私事并不感兴趣。祖祺问:“是你把段凯要来的消息告诉给了靳煜?”“顺口提了一下。”薛珏的目光落在祖祺脸上,握着祖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他说,“如果你介意,以后我不说了。”祖祺捕捉到了薛珏表情中的小心翼翼,顿时心尖柔软下来,嘴角翘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轻轻捏了下薛珏紧握着他的手。“我不介意。”祖祺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说不定段凯也是冲着靳煜来的。”薛珏被祖祺亮晶晶的双眸看得心里发痒,到底没能忍住,凑过去在祖祺右边眼皮上落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吻毕,薛珏又问:“何以见得?”祖祺眼睁睁看着薛珏近在咫尺的俊脸,激烈跳动的心脏仿佛装了弹簧似的,砰咚砰咚砰咚他抿了抿唇,强装镇定地回答:“如果段凯真的对靳煜没感觉,就不会跟着他进来这里了。”薛珏轻笑:“你倒是想得明白。”祖祺洋洋自得地挑了挑眉:“我好歹是个有过几段感情经历的老手,跟你这样的新手村成员自然是没得比较的。”闻言,薛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秒钟垮下来。祖祺:“……”完了,小气鬼又生气了。起初他们都以为靳煜和段凯吵几句就会不欢而散,哪知道那两个人在洗手间里一呆就是半个小时。并且就在祖祺和薛珏之间陷入『迷』之沉默的时候,外面突然一阵非常奇怪的声音。祖祺还没反应过来,仔细一听,瞬间明白了什么,好不容易褪去的热度再次涨满整张脸。靠!那两个人在洗手间里做什么啊!
第75章 听话
很明显,靳煜和段凯并不只是亲吻那么简单, 两个人纠缠了没多久, 就砰地一声靠在祖祺和薛珏所在的隔间门上。不堪重负的门板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幸好薛珏已经提前将门锁死, 倒不至于出现门被撞开后而他们相对无言的情况。祖祺生怕被对方发现他们的存在, 脸『色』发白, 神经也紧绷成一条弦,他下意识往薛珏身边靠近一些, 胆战心惊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薛珏察觉到祖祺的忐忑, 于是更紧地握住他的手。祖祺抬头看去, 只见薛珏无声的对他说道:“没事,别担心。”刚做完口型,他们面前的门板又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响, 吓得祖祺差点从马桶上站起来,幸好身旁的薛珏及时按住他的肩膀。“……”祖祺有些尴尬,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就感觉到薛珏倏地松开了紧握着他的手。随即, 薛珏的手臂绕到祖祺身后,似是轻轻用了下力,就轻而易举的将祖祺带入自己怀中。这一刻,他鼻尖全是薛珏身上淡雅的男士香水气息, 仿佛将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填得满满当当, 祖祺靠在薛珏怀里没动也不敢动, 他能清楚感受到薛珏搂着他肩膀的力度。像是要把他『揉』进怀里……明明薛珏身上的味道很淡, 却犹如一壶烈酒,熏得祖祺『迷』『迷』糊糊找不着北。与此同时,也他们仅有一门之隔的外面,也传来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你放开我!混蛋!”靳煜被段凯抓住双手钳在身后,并狠狠压在门板和段凯高大的身体之间,毫无挣脱的机会。段凯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靳煜身上,侧过头,削薄的嘴唇正好对准靳煜的耳畔,他面无表情的吹了口气,感受到身下人的颤抖,嘴角的讥讽之意更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段凯声音低沉,说话的速度极为缓慢,像是要把每个字都说进靳煜心里去。“想要个屁!我他妈让你这么做了?”靳煜怒火中烧,没忍住破口大骂,“段凯你真是个混蛋,把老子上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畜生都没你这么冷血……”说话间,段凯忽然吻上靳煜脸侧,于是愤怒的声音霎时变成软绵绵的抖音,紧接着又是一段不堪入耳的咒骂。靳煜气得脑袋上都快喷气了,嘴皮子不停歇的把段凯祖宗十八代都给上上下下的问候了一遍。他恨不得转身把段凯那张冷淡的脸撕烂,可惜段凯两只手臂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将他禁锢在小小的方寸之间,连动一下都困难。而靳煜身后的段凯冷静得连眉梢都没抬一下,好似靳煜咒骂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他稍微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深沉的目光一瞬不瞬注视着靳煜。算起来,他们已经有整整两年的时间没有见过面了,但是靳煜的变化不大,仍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暴躁易怒,像个随时都能点燃的小炮仗。不得不承认,靳煜长得非常漂亮,他的眼睛大而明亮,眼角微微上挑,哪怕生气瞪人的时候也别有一番韵味,他的眸『色』和唇『色』都极为浅淡,嘴唇很薄。犹如一只喜欢到处惹是生非的狐狸,事实上,靳煜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勾人的狐狸……都说唇薄的人多情且无情,不过靳煜恰恰相反,两年前没少对他死缠烂打。有时候段凯也想不通,他和靳煜是高中时期就交好的朋友,曾经还约定过即便彼此结婚生子了,依然会频繁的走动来往。结果大学刚毕业,就睡了,还不止一次。然后他们不知怎么的就闹成现在这样,外人还以为他们是有血海深仇的敌人。段凯本来只想吓吓靳煜,此时看着靳煜故作凶神恶煞的表情,却掩饰不住慌『乱』的湿漉漉的眸子,竟然没控制住。他突然伸手钳住靳煜的下巴,『逼』迫对方转过头来面向自己,然后低头喊住了靳煜的嘴唇。味道和记忆中一样甜美。靳煜很快预感到段凯要做什么,顿时满脸的愤怒变成了错愕及慌张,挣扎时他不小心碰到了什么,身体猛地僵住。这家伙……居然硬了?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他们不是在打架吗?!一吻完毕,靳煜差一点没喘过气来,他扭着脑袋恶狠狠地瞪向段凯,张口便骂道:“卧槽……你他妈是动物吗?在这种地方都硬得起来……”段凯扬起嘴角,『露』出一抹非常浅的笑容,他的眼神十分清明,脸上也没有大起大方的表情,他缓慢朝前,更紧的贴着靳煜的身体,腾出的右手不安分的钻进靳煜的衣内。“谁说过,人就不是动物了?”段凯咬住靳煜的耳朵,下力有些狠。靳煜痛呼一声,一时间心中愤怒的火焰急吼吼的往上冲,直接把他的脸蒸成一颗熟透了的苹果。他下意识咬紧牙关,随之感受到的便是无尽的如此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该死。靳煜心中暗道,想挣扎却感觉身体发软,力气一丝一毫的从他身体里抽离干净。……祖祺被薛珏拥在怀中,脸埋在他的腰间,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是他能清楚听到外面的动静。靳煜似是挣扎了一会儿就缴械投降了,不多时,压抑的呻『吟』声传来,在寂静无声的洗手间里回『荡』,听得祖祺耳根发热,心脏逐渐加速跳动起来。以前祖祺看过片子,只是次数少得可怜,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在现场遇到这种事情,并且主角之一还是他的熟人……尴尬之余,祖祺感觉薛珏搂着他的手在缓缓用力,薛珏的身体始终呈紧绷状态,好像在压抑着某些激烈的情绪。祖祺也是男人,自然理解薛珏此刻的状态。突然间,他觉得薛珏有些可怜,又憋着很想笑。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响才慢慢弱下来,靳煜的声音里染上哭腔,骂骂咧咧的抱怨段凯太用力把他弄疼了之类。祖祺:“……”这个靳煜,真的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奔放很多……段凯是个少言寡语的人,就连刚才办事时都不怎么出声,这个时候更是像哑巴一样不说任何话,埋头整理他和靳煜的衣服。打理好一切后,段凯转身走到水池前,洗了手,然后准备往外走。“段凯!你给我站住!”靳煜被段凯冷淡的反应气得差点蹦起来,无奈身后某处有些痛,他嘶了一声,只能规规矩矩的如鹌鹑一般不敢『乱』动。“走,外面那些人还在等着你。”段凯头也不回地说道。“段凯!”靳煜倒不是真的想让段凯留下,只是恼怒段凯不咸不淡的态度。貌似从头到尾,段凯都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清醒,可他在段凯上下其手时就开始脑子犯糊涂了,身体软得只能任由段凯折腾。如同他们对待彼此的态度一样……只有他这个傻子才心甘情愿沉溺进去,然而段凯至始至终都表现得像个不掺杂任何感情的局外人。在靳煜气急败坏的声音里,段凯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大门后。靳煜咒骂一句,加快脚步跟上去。不到两分钟,偌大的洗手间只剩下躲藏在隔间里的祖祺和薛珏两个人。祖祺见薛珏一直没动,便伸手推了他一下,哪知道薛珏忽然将他抱得更紧,声线上缠绕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低声说:“别动。”祖祺立刻静止不动,连睁大的眼睛都没敢眨一下。“……”薛珏静默半晌,忽而扑哧一笑,随后放开了祖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好不容易感受到新鲜空气,祖祺迫不及待深吸了两口气,刚才他快要被薛珏抱得窒息了,现在听到薛珏的话,顿时有些委屈。“不是你让我别动吗?”“我是让你别动……”薛珏叹口气,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憋了两秒才继续说道,“你这么听话,我都不好意思进行下一步了。”祖祺:“……”现在不听话还来得及吗?其实他很想告诉薛珏,你赶紧进行下一步,我不仅一点都不介意,还非常的期待。只是这句话实在太羞耻了,祖祺嘴巴张张合合,还是没能说出来。最后,他们硬生生听了一场活春宫,却自个儿什么都没做,走出洗手间时,薛珏的脸直接黑成了锅底,一路上吓跑不少佣人和想来搭讪的人。压根不知情的靳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许是又在段凯那里碰了壁,神『色』冰凉的脸上清清楚楚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字。“我要走了,来跟你说一声。”靳煜对薛珏说,“你们玩好,不用管我。”薛珏凉飕飕的看了一眼萎靡不振的靳煜,毫不留情地回道:“滚,没人想管你。”“???”靳煜一脸黑人问号。薛珏懒得搭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靳煜,拉着祖祺的手臂转身便要走。刚才还理直气壮的靳煜瞬间无缝切换到一脸委屈的模样,忙不迭上前拦住薛珏的去路,表情沉重的用翁玉香的口吻说:“小珏,你变了,你喜新厌旧了。”薛珏似笑非笑,刚要说话,余光中冷不丁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朝着这边走来,他还未有所反应,眼前的靳煜已经一溜烟的逃走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洪水猛兽来了。靳煜才走了不到半分钟,正在东张西望到处寻人的崔均卓便来到薛珏面前,有些失落地问道:“哥,你看到靳煜了吗?”薛珏面无表情指向靳煜刚才逃走的方向:“他往那边去了。”
第76章 问话
祖祺实在疲惫得很, 回到宴厅待了一会儿就回卧室洗澡睡觉了。夜里, 祖祺睡得『迷』『迷』糊糊, 忽然感觉身边传来些许动静,他侧身对着卧室门,下意识想翻身看去, 结果有只手轻轻按住了他。“没事。”薛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睡。”闻言,祖祺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忍不住抬手拉起薛珏搭在他身上的手, 随后翻过身子面向薛珏。室内一片漆黑, 只有窗帘半掩着的落地窗外隐约透进几分朦胧的月光。在这片几不可见的微弱光线中,祖祺只能看见薛珏影影绰绰的身形,以及上床时悉悉索索的声音, 没一会儿,他便在祖祺身边躺下。其实祖祺洗完澡后, 又喝了小雅专门送来的解酒茶, 这下脑袋清醒得很,他想到之前在卫生间没做完的事,心头一阵悸动, 于是拉着薛珏的手也没舍得放开。“薛珏。”祖祺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薛珏在祖祺身边躺下后便再没有了动作,他嗯了一下, 算是回应祖祺的话。祖祺感受着源源不断从薛珏掌心里传来的热度,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心猿意马的找着话题:“散场了?”“恩, 散了。”薛珏任由祖祺拉着手,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好听,他说,“张管家还在帮忙送客,我就先上来了。”为了不打扰到已经睡下的祖祺,薛珏特意去客房洗了澡才过来,没想到祖祺还没睡着。只是今天晚上的祖祺乖巧得不像话,习惯了对方到处找茬且无理取闹的样子,这时的薛珏居然有些不适应了。“哦……”祖祺心不在焉地回应,他闲得无聊,用食指挠了挠薛珏的掌心,可惜躺在身边的男人似乎不怕痒,完全无动于衷。祖祺安静下来后,薛珏也就老实的闭上了嘴巴,丝毫没有要主动说话的意思。思来想去,祖祺觉得也许自己应该主动一些,毕竟是他先喜欢上薛珏,理应在这段感情上多付出,如果薛珏无法接受他的喜欢的话……以薛珏的『性』格来看,他应该会直接拒绝的?祖祺胡思『乱』想了很多东西,内心忐忑不安。尽管他曾经谈过几次恋爱,可是说到底感情经验并不算丰富,况且那几次恋爱全是对方在主动,他则像只迟钝的青蛙一样,好半天才会跳一次,甚至有个女生和他分手的原因就是他太冷漠了。以前祖祺确实没有真正喜欢过什么人,而现在好不容易喜欢上了,却是他本来应该保持距离的薛珏……哎……祖祺内心长叹口气,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睡上一觉才能不这么患得患失,但嘴巴上还是不由自主开了口:“你爸呢?他没做什么?”“没有。”薛珏回想起薛彦靖看到翁玉香后的表情和反应,声音逐渐泛起冷意,“他和孙霏一起回去了,留下来也是让人笑话。”“你妈呢?”祖祺继续问道。“她早就回房了。”薛珏不知道祖祺哪儿来的这么多话,还以为是自己刚才上床的动作吵醒了他,便从祖祺怀里抽出手,隔着被褥在他身上轻拍两下,用哄孩子的口吻柔声说道,“时间不早了,快睡。”脑子里还在努力搜刮话题的祖祺:“……”祖祺捏了捏空空『荡』『荡』的手,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心下一横反握住薛珏搭在他身上的手,还用力将薛珏往自己这边拖了拖。“我……”祖祺的话刚冒出个头,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啼声打断。“……”祖祺诧异地睁圆眼睛,他在这瞬间猛然意识到什么,起身打开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暖黄『色』的灯光顷刻间填满原本漆黑的卧室,祖祺转过头也清楚看到躺在他和薛珏中间的薛千万。难怪刚才祖祺靠近薛珏时,似乎不小心压到了什么东西……薛千万仰躺在床上,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哭得小脸都红了,一串接着一串的泪水从小家伙眯缝着的眼睛里溢出。祖祺还有些气薛珏把薛千万抱过来,见此状况,一肚子气瞬间消得一干二净,他赶忙上前准备抱起小家伙安慰,可薛珏先他一步将薛千万抱进怀里。薛珏下床抱着薛千万在卧室里来回踱步,哄了好久才把小家伙哄睡着。整个过程中,祖祺就搓着双臂,表情尴尬的在边上眼睁睁望着。“抱歉。”祖祺很是自责,越想越觉得他刚才迫不及待的样子未免太自作多情,还在薛珏面前闹了个笑话出来。薛珏哄完孩子,才发现祖祺依然在床对面站着,忍俊不禁道:“你道歉做什么?”祖祺脑袋微垂,不自在地捏着衣角,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那般手足无措,声音低如蚊呐:“我不知道千万也在……”“没事,我应该跟你说一声的,是我的过失。”薛珏只当祖祺在为他压着薛千万的事道歉,无奈地叹息道,“千万也是你的孩子,所以你不用跟我说抱歉。”祖祺抿了抿唇,没说话。“上床,别着凉了。”薛珏催促。祖祺哦了一声,随后手脚并用乖乖爬上床,刚躺下没多久,薛珏就抱着再次睡熟的薛千万钻进被窝,小家伙被放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祖祺侧身,伸手隔着一层布料『摸』了『摸』薛千万软乎乎的小肚皮,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薛珏似乎听到了他叹气的声音,轻笑道:“自从你走后,千万又开始认人了,晚上放在我妈那里经常闹,我只好带着他睡。”“真是个淘气鬼。”祖祺都能想象得出来薛千万是如何折腾人的,这小子闹起来时就是个混世魔王。说起来薛千万,薛珏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小家伙的近况,直到祖祺打哈欠,他才终止话题,说道:“睡,晚安。”“晚安。”祖祺真的困了,闭上眼睛没多久,他的思绪便逐渐模糊起来。隐约中,他好像听见薛珏又在说话。“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祖祺……”祖祺费了些劲才分辨清楚薛珏在说什么,他意识混沌却还口齿不清地回道:“恩……什么想什么……”“那你喜欢我吗?”薛珏说。祖祺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要说喜欢,可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所剩不多的脑容量居然意识到薛珏貌似知道他刚才要做什么,只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而已……把薛千万放在中间也是避免自己对他动手动脚……想到这些,冷不防有股无名的火气从祖祺心窝子里窜上来,他粗声粗气地说:“不喜欢……讨厌死了……你真的很讨厌……”薛珏:“……”把话说完,祖祺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薛珏后面还说过什么没有。……第二天。祖祺睁开眼睛时,身旁的薛珏已经不在了,连带着昨晚睡在他们中间的薛千万也不见踪影。洗漱完并穿戴整齐后,祖祺下楼去餐厅吃早饭,便瞧见翁玉香抱着咿咿呀呀的薛千万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雪景。听到脚步声,翁玉香回头,笑道:“小祺,早上好呀。”“您早。”祖祺在餐桌前坐下,“薛珏呢?”翁玉香说:“小珏去公司了。”“哦……”祖祺垂眸,勉强笑了笑来掩饰住眼中的失落。他倏然想到昨天晚上他和薛珏那段模糊的对话,顿时感到一阵头疼,其实他不太记得清楚那段对话的内容了,只知道他貌似回答得不是很好的样子吃过早饭,百无聊赖的祖祺抱着薛千万在客厅里来回走着玩。如今薛千万已有两个半月大,体重超过十斤,不是很重但也绝对算不上轻,祖祺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感觉双手发酸,累得有些喘不上气。偏偏薛千万这个臭小子高兴得很,不停挥舞着两只小胖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水晶葡萄般又圆又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祖祺。不得不说,薛千万的双眼和薛珏像极了,被小家伙这么瞧着,祖祺居然产生了一种被薛珏凝视的错觉。一旁的翁玉香见祖祺愣在原地没动,赶紧上前想要接过薛千万,嘴里无奈道:“如果你抱不动了说一声便是。”祖祺把薛千万交给翁玉香,『揉』了『揉』酸疼的手臂,气呼呼道:“才十天没见,这小子都长成一只小猪了。”“千万都快十五斤重了。”翁玉香忍笑着说,“均卓跟我说过好多次,让我帮助千万减肥,可是我们都不忍心。”祖祺拽了拽薛千万朝他伸来的小胖手,啧啧两声说道:“的确偏重了,两个多月大的孩子的正常体重在十斤左右?”这个数据是祖祺上网查询到的,他还在网上看到形形『色』『色』的两三个月大的婴儿照片,不过他自认为那些婴儿都没有他家千万可爱。虽然薛千万看起来胖乎乎,但是长得白白嫩嫩,漂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就是哭闹起来有点麻烦……现在的祖祺完全不承认当初是谁说自家儿子丑得像只猴子了。可惜事实证明,薛千万禁不住夸奖。祖祺刚这么想完,就见薛千万嘴巴一扁,接着在翁玉香怀里皱起脸大哭起来,两只小手还拼命的往祖祺这边抓。翁玉香的表情一下子从乐呵变成悲痛,一边把薛千万还给祖祺一边酸溜溜地说:“我孙子又开始只认爸爸了……”“……”祖祺用还泛着酸痛的双手接过薛千万,『露』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回到祖祺怀中的下一秒,小家伙的哭声戛然而止,小胖脸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水,却张着嘴巴呀呀的傻笑起来。翁玉香眼巴巴看着这一切,眼中的哀怨几乎要凝为实质。直到下午,翁玉香才敢趁着薛千万睡着时,把小家伙抱过去,而这时,恒景臣也找上门来。祖祺把恒景臣带到二楼薛珏的书房里,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小雅端着茶水和糕点进来,放在茶几上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恒景臣在前院的雪道上走了二十来分钟,冷得整个人都在打哆嗦,双手捧着热乎乎的茶水啜了一大口,顿时感觉身体里暖和起来。“你们家也太大了,干脆弄个观光车算了,我再走下去非得冻成冰棍儿不可。”恒景臣嘀嘀咕咕地抱怨道。祖祺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这里面积太大了,饭后散步都要走好久。”恒景臣:“……”这算是变相的炫耀吗?东扯西扯的聊了一阵后,恒景臣才严肃的回归到正题上:“对了,昨晚我就打算跟你说的,结果没找到你人在哪儿,就是上周你托我打听的事,我打听到了,我有个同学在郊区搞养殖,半年前就打算收手把地皮转卖了,可惜那么大块地,周围荒无人烟的又不在城建规划范围内,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买主,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第77章 遇见
自从祖祺决定把空间里的苹果搬运到现实售卖后, 就开始留意各个地方的地皮出售情况了。由于原主认识的人不多,其中靠谱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因此祖祺只拜托了恒景臣帮他留意一下, 其他时候则是自己上网寻找卖家。祖祺还以为这件事要拖到明年才能办成, 没想到恒景臣的办事效率竟是这么高, 才短短一周的时间,就已经找到了可能合适的卖家。一时间祖祺又惊又喜,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恒景臣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嗨, 举手之劳而已, 你的反应就太过了些, 而且这个买卖能不能成还要另说, 你先抽个时间跟我去看下再说。”本来祖祺让恒景臣把那个同学的联系方式给他就是了, 他可以自己去看, 不必再麻烦恒景臣跑一趟。然而恒景臣太过热情,说什么也要和祖祺一起去, 还说他那个同学的脾气怪得很, 万一祖祺有什么地方没注意到, 不小心惹怒那个人就不好了。祖祺听恒景臣这么一说, 觉得也有道理, 才答应下来。为了表示感谢,祖祺邀请恒景臣出去吃晚饭, 恒景臣欣然答应了。两人下楼时, 正好遇到抱着哭闹不止的薛千万匆匆忙忙往上走的翁玉香。抬头看到祖祺的身影, 翁玉香松了口气, 如同遇到了救星一般急忙把薛千万塞进祖祺怀里。“小祖宗醒了,没见着你就哭,我真是拿他一点辙都没有。”翁玉香叹着气说。祖祺接过薛千万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刚才还哭得眼泪和鼻涕直流的小家伙很快便打着嗝儿停止了哭闹,还挥起小手对着祖祺咿咿呀呀的笑。敏锐的祖祺立即察觉到自家小子要做什么,赶紧把脑袋往后靠,尽量不让自己的鼻子落入薛千万的魔爪。恒景臣在旁边看着,突然感叹道:“你儿子真是黏你呀……”翁玉香无不羡慕嫉妒恨地说:“可不是吗?我这个『奶』『奶』都得往两个爸爸后面靠。”祖祺:“……”不得不说照顾小孩子真的很麻烦,喜欢闹腾不说,薛千万还特别爱流口水,只要祖祺在家里就会时刻备着纸巾,给小家伙擦嘴巴和脸蛋时,还要避免这小子抓住他的手当猪蹄啃。在翁玉香的帮助下,祖祺好不容易才将薛千万脸上的口水和泪水擦干净。“你们这是要出门吗?”翁玉香这才发现祖祺已经穿戴整齐,显然是要和恒景臣一起出去。祖祺点头应了一声,他本来可以把恒景臣留在薛家吃饭,只是碍于翁玉香在边上,他又不想让翁玉香知道他准备买地的事情,才订了外面的餐厅。恒景臣并不知道祖祺在考虑什么,于是热情地邀请道:“阿姨,不如我们一起。”翁玉香似乎看出了祖祺和恒景臣要谈正事,赶忙摆手拒绝道:“谢谢,我就不去了。”语毕,她顿了片刻又对祖祺开口,“如果你们方便的话,把千万也带上,你和小珏都不在家里,他闹起来了我哄不住他。”“好。”祖祺应道,低头看了眼薛千万,小家伙张着嘴巴,高高兴兴的对着他一通『乱』叫。祖祺抿唇轻笑,忍不住伸手在小家伙的鼻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哪知道薛千万逮着机会就一把抓住他的手指,随后放进嘴巴里,开始吮吸起来,还眯缝起眼睛,小表情很是享受。两个多月的小孩还没长牙,两排光洁的牙床把祖祺的指尖夹在中间摩擦,感觉倒有些舒服,只是黏腻的口水使他不太好受。“口水大王。”祖祺气呼呼的给薛千万取了个新外号。结果怀里的口水大王仿佛很喜欢这个名字似的,抱着祖祺那根满是透明『液』体的手指,笑得合不拢嘴。祖祺之前没有单独带薛千万出门的经验,不过好在这次有恒景臣在旁边帮衬,翁玉香能稍微放下心来。临走前,翁玉香给祖祺准备了大堆东西,『奶』粉、『奶』瓶『尿』不湿纸巾湿纸巾和口水罩等一应俱全,还有一辆外表极为奢华的婴儿车。然而这辆一看就知道非常昂贵的婴儿车压根没有派上用场,只要祖祺把薛千万放进婴儿车里,这小子就开始拼命哭闹,死乞白赖要祖祺抱他。祖祺无奈,只得硬生生抱了薛千万一路,而当红偶像恒景臣则在外面可怜巴巴的推着婴儿车。所幸订好的餐厅距离薛家不远,坐车只需要二十分钟不到的路程,薛家的司机把祖祺和恒景臣送到餐厅门外。走进包厢坐下后,祖祺总算感觉轻松多了。单身多年的恒景臣光是看着祖祺这一路上带娃的过程就感觉累得够呛,他把婴儿床推到墙边放着,大大咧咧坐到祖祺面前,仔细观察了一番薛千万的长相,啧声道:“他和薛总长得好像,一看就是亲生父子。”祖祺扑哧笑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看你儿子的眼睛。”恒景臣说,“尤其是不高兴时的眼神,简直和薛总一模一样。”一样的吓人,恒景臣在心里默默补充道,没敢把真话说出来。“是吗?”祖祺『摸』了『摸』薛千万的眼睛,小家伙还以为爸爸在跟他闹着玩,立即笑眯了眼睛,呜哇呜哇的抬起小爪子,想要抓祖祺的手。祖祺可不想再被『舔』一手的口水,嗖的一下把手收了回去。小爪子抓了个空的薛千万明显愣住了,『迷』茫的葡萄眼怔怔望了祖祺好一会儿,忽然呜哇一声哭出来。祖祺:“……”眼睛像不像薛珏不知道,反正这个臭小子小气的『性』格倒是像足了薛珏。有其父必有其子,都是经不起逗的小气鬼!祖祺心里抱怨了一会儿,还是心疼,又抱着薛千万哄了好久,并牺牲自我把手指擦干净了拿给小家伙当猪蹄啃,闹了半天的薛千万才消停下来。旁观了整个过程的恒景臣一副恐婚恐育的表情。好不容易折腾完,薛千万含着手指在祖祺怀里慢慢睡着了,祖祺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这才和恒景臣一起点菜并商量看地的事情。恒景臣前两天有些事回了趟老家,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所以他这段时间会很空闲,完全可以迁就祖祺的工作档期。不过也不能等得太久了,虽然恒景臣提前跟他同学打了个招呼,但是人家不可能为了他们就把主动找上门的买主拒之门外。祖祺思虑良久,又临时打电话向段凯询问了一番,便决定明天上午就和恒景臣一同去郊区看看。明天是祖祺回剧组的日子,后天才会开始拍摄,哪怕他明晚才回到剧组也不迟。于是两个人约定好了明天上午的见面时间和地点,吃完一顿愉悦的晚餐后,就准备各自回家。薛家的司机一直在餐厅外面候着,见祖祺和恒景臣从餐厅走出来,连忙下车帮忙把恒景臣手里推着的婴儿车折叠起来放入后备箱。祖祺和恒景臣告别后,靠在椅背上小憩。结果车子往前开了没几米,司机突然刹住车。意料不及的祖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抱进在他怀中熟睡的薛千万,他余光中瞥见旁边的车门打开,还没转头看去,就闻到一股熟悉的男士香水气息。“先生。”前面的司机低声喊道。薛珏穿着正式的黑『色』西服,只是上衣大开,『露』出雪白的衬衫,胸前的领带也被扯得凌『乱』不堪,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一贯冰冷的脸上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微微对司机抬了抬下巴:“走。”“是。”司机应道。车子很快驶入车水马龙的街道,两边是灯红酒绿的城市夜景,影影绰绰的往后退去,光与影在后座沉默不语的两个人身上交替。车内沉寂的空气仿佛有生命力一般,不断挤压着祖祺的脑神经,这时,他想起昨晚他和薛珏那段模糊的对话,顿时好似有猫爪子在心窝子上挠。祖祺隐约记得薛珏问过自己是否喜欢他,不过祖祺早已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如果现在薛珏重新问他这个问题的话,他想他应该会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他是发自内心的有点喜欢上薛珏,他不想否认这个事实。想到这些,祖祺甚至很期待看到薛珏听到这番话后的反应。哎,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就好了。那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在昨天晚上睡得那么沉。正当祖祺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薛珏清冷的声线忽然在耳旁响起:“睡着了?”祖祺猛地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条件反『射』『性』的挺直背部。他扭头看向薛珏,发现薛珏身体微侧,单手靠在车窗前撑着下巴,半阖着眼眸一瞬不瞬盯着他,深邃的目光好似要将他的灵魂看透。即便祖祺已经看过薛珏千万次,闭上眼都能在黑暗中描绘出对方的长相,但不可否认的是,薛珏比他以为的更加耐看。哪怕他坐姿随意且衣着略显凌『乱』,也丝毫不影响浑身散发出来的魅力,反而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吸睛的慵懒感……不知为何,祖祺突然想到了尘封多年的老酒,越品越香。在薛珏的注视下,祖祺那颗不听话的心脏居然开始在胸腔里疯狂的蹦起了迪斯科。“没有。”祖祺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回答道,“我只是在闭着眼睛想事情。”“……”薛珏没急着回应祖祺的话,以拳抵唇发出一阵轻微的笑声,他顿了顿才说,“千万睡了吗?”祖祺:“……”他骤然明白过来,原来刚才薛珏是在问薛千万有没有睡着,而不是在问他……好,又自作多情了。虽然祖祺的脸上红得像是火烧似的,但是他仍然十分淡定地说道:“他没睡的时候可不会这么安静。”“也是,小魔王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安分。”薛珏无奈道,语气里还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随即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在这边吃饭吗?”祖祺嗯了一声,把恒景臣去薛家找他以及他们带着薛千万出来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不过祖祺省去了他想买地的那部分,只说恒景臣在试镜时帮忙引荐了一下,所以才想请恒景臣吃顿饭。其实在祖祺看来,他这番话漏洞百出,且不说他现在才想起来感谢恒景臣半个月前做的事,就算他真的约了恒景臣共进晚餐,也不该让恒景臣去薛家找他。总之,连祖祺自个儿都不忍直视这些话。庆幸的是,薛珏并没有想太多,点了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薛家大门外,司机本想把他们送到停车场,以免回去还要走约莫半个小时的雪路,可是薛珏直接拒绝了,从祖祺手里抱过薛千万后兀自下了车。可能是薛千万折腾累了,被薛珏放进婴儿车里时没有任何动静,貌似还在做着美梦,小嘴巴唧唧的品尝着什么。薛珏把毯子严严实实的盖在薛千万身上,又将外面的遮风布拉好,打理完一切后,才转身对祖祺笑了笑:“陪我走一会儿好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此时,飘了一天的雪已经停了,周遭的景『色』全被白茫茫的雪花覆盖,路灯孤零零的伫立在铁门两边,昏暗的灯光把祖祺和薛珏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两条直线,越往前就越往彼此靠去,最后相交。薛珏身高腿长,穿着单薄的西服站在一片纯白的雪景中格外好看,他嘴角的笑意在暖『色』灯光下若隐若现只是看起来孤独极了。祖祺突然有些难受,他迫不及待走到薛珏身边,垂眸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重叠,轻声应道:“好呀,我也有话要跟你讲。”
第78章 告白
下了雪的冬天很冷, 幸好祖祺穿得非常厚,里面裹了三件『毛』衣, 外面又套了一件厚实暖和的羽绒服, 整个人像个包裹严实的粽子似的。就连薛千万的婴儿车里也里三层外三层的垫着『毛』绒绒的毯子, 透不进去一丝风, 躺在里面熟睡的薛千万偶尔发出唧嘴巴的声音。相比较之下,只有穿着西服的薛珏看起来格外单薄,也格外的冷……祖祺沉默的走在薛珏身边, 装着薛千万的婴儿用品的袋子挂在薛珏手上, 载着薛千万的婴儿车也由薛珏推着, 他突然两手空空竟然有些不适应。鞋子踩在松软的雪地里, 发出一阵阵吱呀声, 在万籁俱寂的环境中格外刺耳。祖祺埋头看着他和薛珏在雪地上相互重叠的身影, 心绪左右飘忽不定,他们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言的走了一段路程, 最后还是祖祺忍不住开口:“你……”同时, 薛珏道:“我……”下一秒, 他们的声音一齐戛然而止。祖祺还以为薛珏会继续说话, 结果等了半天, 都没有等来薛珏的任何一个字。“……”祖祺微微偏过头,在余光中悄悄看了一眼薛珏, 发现他神情紧绷, 看似很紧张的样子, 连握着婴儿车把手的指关节都在泛白。印象中, 祖祺貌似还没有见过薛珏这么忐忑不安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在瞎担心些什么……想到这些,祖祺不由得感到好笑,也用手背抵着嘴巴差点笑出声。四周这么安静,薛珏自然是很快就察觉到了祖祺的动作,顿时有点不高兴:“你笑什么?”“没什么。”祖祺把手重新揣进衣兜里,冷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现在可以说了?”“我……”说着,薛珏居然又沉默了。祖祺:“……”他想不通,薛珏那么果断的一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过了一会儿,祖祺眼睁睁看着薛珏逐渐停下脚步,他赶忙跟着站定,然后与薛珏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薛珏比祖祺高出半个脑袋,注视着祖祺的时候微垂着眸,周围光线昏暗,模糊了他的脸部轮廓,有一半的阴影洒在他的脸颊上。乍一看,祖祺竟感觉薛珏的目光柔和好似一汪温水,能让人瞬间沉溺进去。“我记得你也说过有话要对我说。”薛珏开口,颇有些逃避的意思,“你先说。”其实祖祺想问薛珏还记不记得他们昨晚的对话,如果记得,他想重新说一下答案。可是想归想,当他真正面对薛珏的时候,又觉得那些话全部卡在喉管里面,要说出来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每个人都有自我保护的心理,此时此刻的祖祺也是一样,他一方面想让薛珏知道自己的心意,另一方面又害怕承担被薛珏拒绝的后果。就这样纠结了足足一分钟,最后还是薛珏迟疑着开了口:“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睡觉前,我问你的话吗?”“……”祖祺猛地一怔,眼神奇怪地看了薛珏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记得。”薛珏似是不相信,扬了扬嘴角,漂亮的眸子里多了抹调侃的意味,他继续问道:“我问了什么?”祖祺如实回答:“你问我喜不喜欢你。”薛珏没想到祖祺这么轻易的就把如同一块巨石一样压在他心头的话说了出来,一时间表情莫测,身体下意识呈现出紧绷状态。如果祖祺靠到薛珏胸前,就会听到他的心跳声激烈得仿佛在打鼓。可惜祖祺听不到,事实上他在这一刻也紧张到了不知所措的地步,他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内心却恨不得当场化作一片雪花融入脚下的雪地里。他甚至有些后悔直接说出这句话……如果薛珏拒绝他怎么办?祖祺简直不敢想象那样的场面会有多尴尬,而且听着就觉得很奇怪,明明他们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连孩子都有了,却依然保持着陌生人的关系……祖祺越想越绝望,糟糕的情绪犹如呼啸着的海风,铺天盖地的袭来,眨眼间就把他从头到脚的淹没,连喘息一下的机会都没有。才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已经想到告白失败后被薛珏赶出家门的结局了。不然还是算了……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好了。祖祺失落的想着,然而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借口,忽而听到薛珏低沉的嗓音夹杂着风声飘来:“那你现在的答案是什么?”闻言,祖祺有瞬间的挣扎,但还是咬牙道:“其实这么久相处下来,我发现我挺喜欢你的。”一口气把这句话说完后,祖祺仿佛一个被泄光了气的皮球,可怜巴巴地搭耸着脑袋,连抬头看一眼薛珏的力气都没有。更惨的是,薛珏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刚才根本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就在祖祺盘算着要不要就地开溜的时候,耳边响起薛珏温和的笑声,紧接着有双手伸来拉住了他的手腕。只是那双手太凉了,指尖透着冰冷的温度。薛珏没敢直接握住祖祺的手,而是隔着衣服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而后稍微用力,猝不及防的祖祺惊呼一声,下一秒就被带入一个怀抱中。祖祺受宠若惊,微张着嘴巴连呼吸都忘记了,他出于本能的想要站直身体,结果被薛珏重新按入怀中,于是他听到了薛珏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砰咚、砰咚、砰咚似乎与他的心跳声重合了。“你想知道我的答案吗?”薛珏的声音依旧平稳,可仔细听就能听出尾音的颤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纯粹因为冷。祖祺深吸口气,他的脸埋在薛珏怀里,似乎满世界都是薛珏身上清新好闻的味道。“那你的答案……是什么?”祖祺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薛珏说:“以前我不是很喜欢你,做过的很多事情以及说过的很多话都戴着有『色』眼镜,还会下意识的逃避有你在的地方,我不知道我现在的感觉是否正确,但是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已经不排斥你进入我的生活了,而且我也做好了准备,如果今后不再发生某些特别严重的事情,我想和你一起度过余生。”薛珏说话的速度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几经斟酌才说出来的,每个字也说得情真意切。祖祺靠在薛珏身前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突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了好久才慢慢反应过来,霎时一颗心被激动和狂喜占据得满满当当。所以……薛珏这是也喜欢他的意思?“祖祺。”薛珏喊了声他的名字,随后松开他,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薛珏的双手搭在祖祺的肩膀上不肯落下,“你愿意吗?”祖祺脸红心跳,整个人都有点昏昏呼呼的,恍若置身云端,他睁大眼睛看着薛珏沐浴在暖『色』灯光下英俊的面容,张了张嘴,“这句话应该由我问你才对。”薛珏轻笑:“你问。”祖祺的声音有些抖:“你愿意吗?”薛珏想也不想地回答:“我愿意,很早之前我就是这个答案了。”祖祺停顿两秒,继而又说:“哪怕我以前对你做出那么卑鄙无耻的事情,你也愿意吗?”听到这番话的薛珏怔愣了会儿,很快就明白了祖祺说的是哪件事,眉心微蹙,表情严肃的思考了半晌才实话实说:“我可以试着不再去介意那件事。”虽然薛珏没有明说可以原谅祖祺,但是祖祺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做出最大的让步了,祖祺作为看完整篇文的读者,很清楚的知道那件事像根刺一般,在薛珏心头扎得有多深。薛珏见祖祺一直没说话,还以为对方不喜欢自己这么说,又补充道:“祖祺,我现在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加装……”话没说完,薛珏眼前的光线一暗,嘴唇上传来一阵软糯的触感。祖祺很是主动的贴身上前,双手搂住薛珏的脖子,他紧张兮兮的闭着眼睛,凭着本能的用舌尖撬开薛珏的牙齿。祖祺的吻技很差,只知道横冲直撞,幸好薛珏足够配合也足够迁就他,几乎是微张着嘴巴任由祖祺像个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胡『乱』扫『荡』吮吸。不过话说回来,这的确是祖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恋爱。在冰凉的雪夜中,拥抱着的两人不知亲吻了多久,直到婴儿车里的薛千万被饿醒,发出呜哇的哭声,祖祺和薛珏才如梦初醒一般分开。他们推着婴儿车回去时,翁玉香已经在客厅里焦急得来回踱步的等待了,对着他们就是一通指责。“哪有大冬天的晚上还在外面散步的?地上全是积雪,你们还推着辆婴儿车,不嫌累吗?”翁玉香看着薛千万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幸好薛千万喝完『奶』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然看翁玉香这气势汹汹的架势,估计非得逮着他们好好说上一顿不可。侥幸逃脱的祖祺和薛珏抱着薛千万一溜烟的上楼回到卧室,祖祺把薛千万放在大床中间,拿起睡衣和换洗衣物便去浴室洗澡。半个小时后,祖祺从浴室出来,发现原本躺在床中间的薛千万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在哪里洗完澡并一本正经裹在被窝里的薛珏。从薛珏唯一『露』出来的光luo的肩膀可以判断出,他下面应该没穿衣服……至少上半身没穿。祖祺本来就是个满脑子黄『色』塑料的死肥宅,见到这副活『色』生香的画面,脑子里立刻哐哧哐哧的开起火车,他一边缓慢朝床边挪动一边假装淡定问道:“千万呢?”“我把他抱到我妈那里去了。”薛珏很随意地回道,犹如黑曜石一般晶亮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祖祺,他毫不掩饰眸中的欲望。祖祺还有些犹豫,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薛千万的缠人能力,要是等会儿薛千万醒来又哭又闹,翁玉香把那小子往他们这边送的话……那得多尴尬。然而千万句拒绝的话对上薛珏眼巴巴的目光时,瞬间化为乌有,尤其是薛珏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对他招了招手说:“过来。”“……”祖祺将身上的睡衣一扯,狂奔过去。……果不其然,凌晨两点,刚完事,寂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以及某个混世魔王的大哭声。刚洗完第二次澡的祖祺浑身发软躺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倒是薛珏精神奕奕的穿上睡袍走出开门。门外,翁玉香一脸哀愁:“又哭了……”薛珏似乎早已习惯薛千万动不动就魔音穿耳的『性』格,异常平静地接过薛千万,见翁玉香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安慰道:“您早点休息,我会把他哄好。”“辛苦了。”翁玉香叹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哪料到在余光中瞥见薛珏脖子上非常明显的几个红『色』印记,她想也没想就说,“你皮肤过敏了?我去拿点膏『药』给你擦。”薛珏迅速意识到什么,向来冷静的神情中难得出现一抹窘迫,他连忙制止道:“妈,不用了。”翁玉香说:“可是你脖子上……”“我没有过敏。”薛珏说,“您别担心,明天就会好了。”翁玉香是过来人,即使刚才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儿也该猜到薛珏脖子上的红印是什么了,一时间尴尬不已,好久才憋出一句话来:“你、你们克制点,别在孩子面前那啥了。”薛珏:“……”
第79章 阿宽
翁玉香和薛珏的对话, 祖祺在卧室里面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整张脸红成了猴子屁股,恨不得直接消失在被子里面。当薛珏抱着还在呜哇呜哇大哭的薛千万回到床边, 祖祺已经将自己裹成一个严实的粽子, 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装睡。“睡着了吗?”薛珏问。祖祺沉默半晌, 本想直接睡过去, 只是听到薛千万撕心裂肺的哭声,到底于心不忍,便将遮盖在脑袋上的被子掀开, 『露』出一张红彤彤的脸蛋。灯光下,薛珏抱着薛千万满脸无奈的站在他面前, 颇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你来看看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哄了。”祖祺抱过薛千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感觉怀里的小家伙哭声渐渐弱了下来。“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薛珏目光温和, 脸『色』柔得仿佛能溢出一汪清泉, 他一边缓缓在床边坐下一边说道。毕竟是自己孕育了几个月又生下来的孩子, 祖祺看着薛千万哭得眼泪鼻涕直流的小模样,还是感到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他托着薛千万,等到薛珏拿来温热的湿『毛』巾把小家伙脸上的痕迹仔仔细细擦拭干净,又轻轻拍着背哄了一会儿。许是刚才哭得累了, 薛千万在祖祺的轻哄声中, 没多久就眯缝起眼睛, 渐渐睡了过去。祖祺好笑的看着小家伙傻乎乎的睡颜, 突然间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薛珏,结果冷不丁撞上薛珏一瞬不瞬注视着他的视线。“……”好不容易恢复淡定的祖祺霎时又红了脸:“你别这么盯着我。”薛珏扑哧一笑,俊朗的脸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似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我发现你挺好看的。”祖祺:“……”他很想说,你才知道吗?这不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吗?不过仅剩不多的羞耻心还是阻止了他说出这么自恋的话来。片刻间,薛珏已经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按理说,刚出生的婴儿没有视力,要长到三四个月大的时候才会开始认人,也不知道千万哪儿来这么精准的直觉,一认一个准。”祖祺惊恐道:“也就是说……千万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吗?!”薛珏面『露』无奈之『色』,顿了须臾,说道:“还不至于那么严重,相当于我们生活中的近视眼罢了,看人看事物都很模糊。”祖祺恍然,同时心里又诧异又自责,他光是从翁玉香那里学习带孩子的基本『操』作,却鲜少主动去了解这些更深层次的知识。反倒是薛珏经常和翁玉香一起带薛千万去医院打针检查,也更加像个合格的父亲。对于祖祺的意外沉默,薛珏似乎猜出了他在想些什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伸手『摸』了『摸』祖祺刚吹干的头发。蓬松的发丝『摸』起来的手感极好,像在『摸』着一只乖巧听话又『毛』绒绒的兔子,薛珏忽然有点舍不得放手。“早点睡,你明早还有事要做。”薛珏说。祖祺点了点头,轻手轻脚把薛千万放在床中间,向薛珏道了声晚安。关上灯后,整个卧室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祖祺听着空气中传来薛珏均匀的呼吸声,一时间整个人都被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填充满,好像在做梦一般。他和薛珏竟然在一起了……这种事放在祖祺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那是连想都不敢想一下。怀着这样的心情,祖祺失眠了。夜里薛千万又醒了几次,饿得张着嘴巴就开哭,没等祖祺有所动作,薛珏便翻身下床,很是熟练地抱起薛千万轻哄并冲『奶』粉喂『奶』,祖祺本想帮忙,但是被薛珏制止了。就这样熬到天亮,祖祺总算有点睡意,薛珏却起床洗漱穿衣,顺便把还在熟睡的薛千万交给前来接人的翁玉香。祖祺『迷』糊听着薛珏穿衣服时悉悉嗦嗦的声音,迟钝的大脑在缓慢的运转,他犹豫着要不要起来把薛珏送到大门外。毕竟他们刚确定了关系。可是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太主动了?好像他很急切的想要拉拢自己和薛珏的关系一样……祖祺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身后的床受到重力往下陷。祖祺吓到了,正想回头看看是怎么回事,随即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两片温热的薄唇蜻蜓点水的落在他的脸颊上。“……”祖祺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烫得好似有火焰在上面燃烧跳跃。薛珏浅吻即止,很快拉开了他和祖祺之间的距离,垂眸见祖祺脸上的红蔓延到了耳根,顿时忍俊不禁:“早安吻。”祖祺眼神四处『乱』飘,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才低低的哦了一声。薛珏双手撑在祖祺两边,目不转睛地俯视着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难道你就没有点表示吗?”“……我要有什么表示?”祖祺底气不足地嘟囔。“比如说……”薛珏眯了眯眼,像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回吻之类的。”“……”祖祺也非常正经地说道,“我还没有洗漱呢,你亲得下去吗?”薛珏面不改『色』:“我不介意。”祖祺嘴角抽搐几下,顿时觉得薛珏在他心中高大上的形象崩塌了一半。“但是我介意。”祖祺说着狠心一把推开半压在身上的男人,随后下床拽起扔在床脚的睡衣睡裤,噌的一下溜进了卫生间。可惜他匆忙之下忘记反锁卫生间的门,洗漱到一半的时候,薛珏直接打开门光明正大的挤了进来,逮住猎物又是一通『乱』啃。……上午九点钟,祖祺坐薛家的车来到他和恒景臣约好的地点。等了约莫半个小时,武装严实的恒景臣偷偷『摸』『摸』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开到祖祺面前,做贼似的对他挥了挥手。祖祺穿着宽松的长款羽绒服,厚实的卡其『色』围巾在他脖子上裹了两圈,正好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光灵动的大眼睛。在祖祺的整张脸上,他的眼睛是很大的加分项,漂亮又灵活,像是会说话一样,乍看之下有种很无辜的感觉。恒景臣远远瞧着祖祺裹在一件深『色』大衣里,犹如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哒哒哒跑到车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下。禁不住感叹,只论外貌,祖祺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小鲜肉,也是当下学生小姑娘们最喜欢的款之一,并且当初起点那么高,然而后来经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真是可惜了。待祖祺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恒景臣连忙收敛起惋惜的表情,瞥了眼对方依旧缠得很紧的围巾,笑道:“还很冷吗?我把暖气开足一点好了。”“不用了不用了。”祖祺赶紧摆手,“我坐一会儿就暖和了。”恒景臣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你一直带着围巾不难受吗?”闻言,祖祺的脸瞬间变得烧红起来,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有些难以启齿地说:“不难受。”恒景臣很是奇怪,但是见祖祺这么坚持,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于是转移了话题。恒景臣那个同学所在的郊区距离市内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路上两人聊着天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来之前祖祺听恒景臣说起过这块地的情况,说是周围没经过开发,要么是废弃的田地要么是其他养殖场,反正环境不怎么样。如果祖祺能顺利盘下那块地的话,恐怕还要请些人过来打扫清洁一下。不过那个地方到市内的交通比较方便,还有直达的公交车,若祖祺后期还要招聘工人进行果林的日常种植和维护,那些工人进出市内会很便利。可惜这一点暂时还不在祖祺的考虑范围内,他需要找个时间确定吉祥三宝一族人是否能从空间来到现实,然后再重新进行打算。当然这些话不能告诉恒景臣,祖祺只能沉默的听着恒景臣的介绍,时不时点头。下车之后,两人沿着一条羊肠小道走了二十多分钟,才看到一扇颇为破旧的大铁门,而铁门两边是一直往后延伸的砖砌水泥高墙。恒景臣说得没错,这里确实可以称得上是荒无人烟,放眼望去尽是长满绿油油杂草的废弃农田,就连旁边的养殖场也隔了好远的距离。虽然这种地方在恒景臣眼中有些糟糕,但是对祖祺而言简直不要太美好,他出售的苹果算得上是来历不明,想要打好掩护,就必须找个非常荒凉的地方作为种植基地。目前来看,祖祺对这个地方非常满意。恒景臣摘下口罩,走到边上给他同学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就回来直接推开了大铁门。门没有反锁。“我同学还没起床,我们自己进去好了。”恒景臣有些尴尬地说,“他让我们沿着这条道一直往右边走,看到一栋小房子的话,那就是他的宿舍了。”“好的。”祖祺点头应道,他正好可以走慢点观察一下这家养殖场的地形和环境。听恒景臣说,前阵子闹鸡瘟,他同学就把养殖场里的所有家畜拿出去卖了,现在只留下空空『荡』『荡』的棚子和一片无聊时种植的果林。祖祺本想去看看那片果林,无奈恒景臣找不到方向,于是他们两人只得接着往右前方走。显然,恒景臣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一路上他带着祖祺『迷』了三四次路,几经折腾下来,恒景臣顿时来了脾气,打电话让他同学来接,他和祖祺则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等待。不到五分钟,一个吊儿郎当的颀长身影慢悠悠的出现在祖祺视线中。那个人还没走近,就无语的抱怨道:“我早跟你说过径直往前走,遇到叉路口就往右,结果这么简单的道路被你们走成了『迷』宫。”恒景臣一把扯掉刚戴好的口罩,三两下塞进衣兜里,他走上前佯装生气的捶了下来人的肩膀,冷声反驳:“你倒是能耐,我都把生意给你带上门了,你还窝在被子里面睡大觉。”那人也不恼,嘶了一声,哆哆嗦嗦地搓着手臂:“这不是冷嘛,要不是你过来看我了,我今天一整天都不会下床。”“诶诶诶,你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谁来看你了?”恒景臣立马板起脸,随即把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打趣的祖祺往前拉了拉,“我陪我朋友来的,这是祖祺,之前跟你提过他。”说完,恒景臣再将脸转向祖祺时,很快恢复了最初阳光亲切的笑容,他继续介绍道:“他是唐俞宽,你叫他阿宽就行了。”祖祺霎时愣住:“阿宽?”恒景臣诧异地挑了挑眉:“怎么?你俩认识?”“不认识。”祖祺压下心头异样的情绪,在唐俞宽打量着他的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扯了扯嘴角说道,“我以前有个朋友也叫阿宽,不过他是东北人。”“巧了。”唐俞宽掀起一边嘴皮子,有些流里流气地笑了下,“我也是东北人。”“……”祖祺有一瞬间像是在大白天见着鬼了似的,他不可思议地盯了唐俞宽半晌,缓慢开口,“可是你的口音听起来不像东北人。”恒景臣笑着拍了拍唐俞宽的肩膀,笑道:“那是你没听过他几年前的口音,张口就是一嘴的东北大碴子味儿,可能是在帝都生活久了,身边全是帝都本地人,说话口音也就自然而然变了样。”唐俞宽嬉皮笑脸道:“虽然我说话不像东北人了,但是我的身材和身高依然很像呀。”比唐俞宽整整矮了半个脑袋的恒景臣脸『色』一沉,顿时感觉膝盖上好像中了一箭,左忍右忍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唐俞宽宽阔的后背上。“我可去你的,这么久不见,你嘴巴还是这么欠,不想要嘴巴了就捐给有需要的人行吗?”“我就欠。”唐俞宽最鬼脸,“略略略。”恒景臣:“……”直到恒景臣把拳头捏得咔擦作响,作势要收拾人了,秒怂的唐俞宽瞬间安静如鸡。看得出来恒景臣和唐俞宽的关系很不错,至少在祖祺与恒景臣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很少看到恒景臣有这么放松愉悦的时候。随后唐俞宽领着恒景臣和祖祺在养殖场内晃了一圈,顺便去了祖祺一直想看看的果林。“我这个养殖场大概有一百二十亩,其他地方都拿去搭棚养家畜了,只有这么小块地暂时用不着,就让人送了二三十棵果树来种。”唐俞宽抱着双臂,冷得脸『色』有些发青,一边打哆嗦一边说道。祖祺走上前『摸』了『摸』树干,又抬头看了眼生机勃勃往外舒展的枝叶,回头问道:“苹果树?”“对。”唐俞宽点头,“可惜果期早就过了,这些树结出来的果实又大又脆,很适合放到市场上卖,我本来是种着玩的,结果有很多人跑来我这里买苹果。”祖祺突然想起空间里最常见的就是苹果树,顿时有点恍惚,他在余光中观察着唐俞宽的神情,发现对方没有丝毫异样,言行举止都再正常不过。不知道唐俞宽是不是吉祥三宝口中的阿宽……他们的外号都是阿宽,也同为东北人,看似有几处相同的地方,然而祖祺想不出任何可以验证唐俞宽是不是那个阿宽的办法。算了。以后再去问下吉祥三宝好了。到了中午,唐俞宽做东请客吃饭,大大方方拿出两百块钱带着恒景臣和祖祺去附近的农贸市场买了一只鸭子和三条鲫鱼以及几袋子素菜回来,说要大显身手。作为相识多年的老友,恒景臣早就习惯了唐俞宽的抠门,满脸绝望的葛优躺在沙发上吹暖气,同时不忘向祖祺抱怨道:“什么时候唐俞宽那家伙愿意拿钱请我们下馆子,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唐俞宽穿着加长款棉衣,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正在厨房里哼哧哼哧的拿着菜刀宰鱼,破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他把恒景臣抱怨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过去。“靠,恒景臣,你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唐俞宽又愤怒又无奈,叼着烟口齿不清地嚷道,“等什么时候我有钱了就请你下馆子。”恒景臣撇了撇嘴巴:“恐怕一辈子无望咯。”虽然唐俞宽没钱请他们去餐厅吃饭,但是他的厨艺当真不错,姜爆鸭和姜丝糖醋鱼都烧得极为美味,炝炒白莲和小煎肉『色』香味俱全,混在饱满软糯的白米饭上面,在场三个人一口气吃了两大碗。吃饭时,唐俞宽便向祖祺说了一下整个养殖场的售卖价格。一亩地三万元,一百二十亩地则是三百六十万元,连同场内所有东西打包卖,祖祺需要就留下,不需要就扔掉。如果祖祺能接受这个价格,那么唐俞宽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快拿到钱,最好在办理完手续之前就拿到八成的卖价他的确急需用钱。祖祺说他需要半天的时间考虑一下,会在今天晚上九点钟之前给出答复。唐俞宽知道三百六十万不是笔小数目,也早就做好了祖祺不会当场拍板的准备,于是欣然同意了祖祺的要求,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恒景臣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向唐俞宽告别,准备同祖祺一起离开。临走前,祖祺偷拍了一张唐俞宽低头拿碗的照片,随后满腹心事的跟在恒景臣后面走了。回程的路上,恒景臣安慰祖祺道:“我只是充当你们交流的媒介而已,你们谈得拢就皆大欢喜,谈不拢就算了,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去买那块地,我可不想替唐俞宽那家伙承受这三百多万的人情。”闻言,祖祺才明白恒景臣以为他说考虑一下是不好意思当面拒绝唐俞宽,顿时哭笑不得,连忙解释说:“我很喜欢那个地方,无论是环境还是地理位置都非常符合我的要求,不过买地不是件小事,我认为我应该再慎重思考一下。”“原来是这样……”恒景臣松了口气,转而笑嘻嘻地自嘲,“是我自作多情了。”在后面的谈话中,祖祺才从恒景臣口中得知,唐俞宽母亲早亡,父亲生病住院,每天都需要很多钱来吊命。唐俞宽是做设计出身,可惜赚的钱投到医院里无疑于杯水车薪,他也想过把父亲留下的养殖场做大,却压根不是那块料。经过三番四次的折腾之后,唐俞宽只能把唯一拥有的养殖场卖掉,换来的钱可以让他暂时轻松一阵子。原本恒景臣想拿五百万给唐俞宽,可是唐俞宽说什么都不愿意收下,因为这两年他向恒景臣借过不少钱,已经还不上了,没脸再拿恒景臣更多的钱。祖祺听完,有些唏嘘。若唐俞宽真是吉祥三宝心心念念的阿宽,那他在唐俞宽这么困难的时候提起另一件不太相关的事情,会不会不太好……恒景臣开车把祖祺送到薛家门外,祖祺刚回到家,就看见小雅兴致冲冲的向他跑来。“祖先生,您让我去市场买的东西,我都买到了。”小雅欢喜地说道,手里还提着一个装得满满的黑『色』塑料袋子。祖祺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用各种小塑胶袋分装得清清楚楚的蔬菜种子。“我跑了好几个地方还向一些人打听了,才找到这家说是种子质量最好的铺子。”小雅掰着手指头数道,“有萝卜、白菜、韭菜和小白菜这几种。”“谢谢你,小雅。”祖祺感激道,过了一会儿又问,“果树呢?”小雅说:“我买了一堆苹果和樱桃的树苗回来,不方便带进来,就放在前院了,我带您去看看。”祖祺上楼把装有蔬菜种子的塑料袋放到卧室,才跟着小雅去了前院。修建得规整又打包好的树苗摆放在石砖地板上,并整整齐齐的依次排开,祖祺蹲在边上观察半晌,随后分别从苹果树苗堆和樱桃树苗堆中挑选出两棵长势较好的树苗。“剩下这些树苗,你帮我找个地方存放一下。”祖祺手里拿着两棵树苗,起身对小雅说道。小雅忙不得点头说好。祖祺又问:“你知道怎么存放吗?”“知道,今天早上我去买树苗的时候,那几个大伯说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小雅叹气道。暂时用不到的树苗需要放置在阴凉通风处,而且每天都要在树苗的根部浇一些水,同时还要在树苗的叶面喷洒水,以保持树苗的生命力……见小雅把保存树苗的方法说得那么顺口,祖祺突然有些愧疚,他甚至冒出了把小雅安排到他即将买下的养殖场去工作的想法。之前祖祺在网上出售静心养神粉时,小雅可谓是主力军中的大将。可是仔细斟酌过后,祖祺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万一他能进入空间的事情被人不小心传出去,其后果简直不敢想象。祖祺拿着两棵树苗路过客厅,正好遇到抱着薛千万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的翁玉香。翁玉香看了眼祖祺手里的东西,奇怪道:“小祺,你怎么拿了两棵树苗?”“我打算和朋友一起开个果园或农场,就让小雅去市场买了些树苗和种子回来,自己瞎折腾一下。”祖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借口。翁玉香并没有怀疑祖祺的话,还很心疼地说:“其实你去拍个戏上个节目丰富一下生活还是可以的,开果园农场实在劳心劳神,以我们家的条件也不需要你这么累的赚钱。”如果条件允许,祖祺自然很乐意当米虫。之前他忙着赚钱是害怕薛珏和薛家发生变故,有了金钱傍身,就可以减少很多潜在的危机,而现在继续赚钱,纯粹是因为不想浪费空间里那么丰富的物资。“我只是随便折腾而已,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祖祺笑了笑说。翁玉香知道自己劝不动祖祺,识趣的不再说什么,眼睁睁看着祖祺拿着两棵树苗上了二楼。下午五点钟,段凯和小邓子坐着公司的车按时来到薛家大门外等待,祖祺收拾好行李箱,又把蔬菜种子和树苗打包好,便拖着东西准备出门。薛千万在翁玉香怀里睡得像只小猪似的,白嫩的脸颊透着一层粉粉的红,看起来可爱极了。祖祺没忍住在薛千万脸上亲了一口,感叹道:“没想到我的丑儿子这么快就逆袭了。”翁玉香听了,一个劲儿的乐呵。“再见,薛闻锦。”祖祺捏了捏小家伙肉嘟嘟的小爪子,又在掌心里亲了一口,这还是他第一次喊出薛千万的大名。薛闻锦。这个名字是祖祺取的,没有那么多复杂深奥的寓意,也没有像薛珏之前那样找来几个大师算命,就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同音文静。希望那小子长大后能文静一点,别再这么闹人了。
第80章 悔恨
祖祺没有直接上公司的车, 而是找了个无人并且避开了监控的地方,带着打包好的蔬菜种子和树苗一起进入空间。他在空间里用七八分钟寻找到一处合适的灌木丛,将种子和树苗藏在草丛中, 回到现实后, 才过去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再走出薛家大门准备上车时, 祖祺手里只剩下一个行李箱。……薛家依然一片风平浪静, 孙霏却遇到了她和薛彦靖相识以来最大的难关。薛彦靖貌似变心了。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最准确,从薛昊被警察带走的那天开始,孙霏就察觉到了薛彦靖的变化, 只是他的变化很细微,若是没有细心留意的话, 根本感觉不到。直到现在, 那些细微的变化随着时间的流逝,层层叠叠的逐渐积攒起来。然后, 变换出孙霏完全陌生的薛彦靖。自从搬出来后, 薛彦靖就很少准时回家, 偶尔提早回来也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颐指气使的把孙霏当做佣人一样呼来唤去。孙霏一直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来源,她需要可怜巴巴的问薛彦靖要钱,离开了薛彦靖, 她可能连一顿饱饭都吃不起。而且薛昊的官司还在打, 薛彦靖是唯一能够帮助薛昊的人, 哪怕孙霏心里有再多的怨气也不敢表现出来, 她只能忍气吞声的受着薛彦靖的暴脾气。这天凌晨,薛彦靖喝得不省人事,被他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助理送回家。孙霏连忙迎上去,想从两个女助理手里接过薛彦靖,哪知道她的手还没有碰到薛彦靖的衣角,就被还有点意识的薛彦靖一把推开。“你给我滚!”薛彦靖满脸涨红,凶神恶煞的模样犹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罗。孙霏被突然犯难的薛彦靖吓了一跳,紧随而来的就是数不尽的委屈和怒意。她下意识看了眼扶着薛彦靖的两个漂亮女人,发现那两个女人也在瞧着她,眼睛里溢满了无法掩饰的同情和鄙夷……孙霏本以为自己可以继续忍受,结果触碰到那两个女人的视线后,她突然感觉脑海里仿佛有根弦啪的一声崩断了。“你们走,我来照顾他。”孙霏深吸口气,尽量压下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的酸意,她努力保持淡定的对女助理们说道。两个女助理很犹豫:“可是薛总……”“没事,让我来。”孙霏再次试着去搀扶薛彦靖。这次薛彦靖的反应不再像刚才那样激烈,可能实在醉得厉害了,他连孙霏的长相都看不清楚,只是下意识的往孙霏身上靠去。孙霏感觉到了薛彦靖有些依赖的动作,不由得『露』出喜悦的表情,就连面对两个女助理时的底气也足了不少,抬头见她们还纠结的站在原地,顿时眉头紧皱。“你们是聋子吗?听不见我刚才说的话?”孙霏扯着尖锐的嗓音,见尖酸刻薄的语言说道,“我让你们赶紧滚啊,小小年纪好的不学,跑去学某些狐狸精勾引男人,你们也不瞧瞧自个儿的脸有没有资格。”换作以往,孙霏绝对不会让自己说出这么恶劣粗鄙的话来,她混迹在上流社会的富太太圈子里,习惯用温和以及善解人意的外壳来包装自己。可是如今,长期不见天日的压抑生活让她的思绪变得越来越扭曲,她甚至不敢出门见人,也不敢见她以前的表面朋友。她就像一只过街老鼠,虽然还不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但是那些人议论她时讥讽难听的话犹如一条条长鞭,真真正正的抽打在她身上。剩下的只有撕心裂肺的疼。突然间,孙霏想起了她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句话她明明想做个淑女,可生活硬生生把她『逼』成了泼『妇』。而这一切……都是拜翁玉香那个贱人所赐!孙霏深深吸了两口气,敛去表情中的狰狞和戾气,她扶着薛彦靖踉踉跄跄上楼回到卧室,又小心翼翼把薛彦靖放到柔软的大床上。“老公。”孙霏趴在薛彦靖身边,轻轻喊了声,“你口渴吗?我给你倒点水来。”薛彦靖艰难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映现出孙霏逆着光的脸。起初薛彦靖的表情还很『迷』茫,后来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神『色』逐渐变得柔和,勉强抬起手想要抚『摸』孙霏的脸颊。“老公。”孙霏既激动又期盼,忙不迭用双手抓住薛彦靖举在半空中的手,然后贴在自己脸上,“老公,我就在这儿呢,怎么了?”薛彦靖咧着嘴角笑了笑,声音沙哑地说:“我很渴,给我倒水。”“老公,你等一下。”孙霏赶紧下床,没多久就端着一杯温热的水走进卧室。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随后吃力的扶着薛彦靖靠坐在床头,又急急忙忙把水杯递给薛彦靖,像是生怕他渴着了。薛彦靖的确渴了,一口气就喝完了整杯水。“谢谢你。”他笑着把水杯递给孙霏,“幸好你一直都在。”孙霏已经不记得薛彦靖有多长时间没有对她笑过了,霎时愣住,不一会儿,泪水夺眶而出,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大颗大颗往下落。“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说什么谢谢,不管以前和今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孙霏流泪道。薛彦靖有些心疼的抬起手,擦拭掉孙霏脸上的泪痕:“别哭,玉香……”“好,我不哭了。”孙霏握着薛彦靖的手,另只手也胡『乱』擦着眼泪。下一秒,她猛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反应过来后蓦然拔高声量,“玉香?!你说翁玉香?!”突如其来的尖锐嗓音使得薛彦靖原本模糊的思绪瞬间回笼,他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清明不少,睁大眼睛愣愣看了孙霏好久,立即冷下脸。“怎么是你?玉香呢?”“呵呵。”孙霏发出一阵凉飕飕的笑声,此时此刻她的表情狰狞得可怕,眼底的郁气仿佛要直接流出来,“翁玉香在你们以前的家里呢,既然你这么想她,那你去找她啊!”薛彦靖似是不想看到孙霏的脸,疲惫地闭上眼睛,偏过头,一只手搭在额前。“你出去。”薛彦靖低声说,“我休息一下。”孙霏噌的一下站起身,像是疯了一样扯开搭在薛彦靖身上的被褥,她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疯狂涌动的嫉妒和怨恨,再也忍受不了薛彦靖的冷漠和忽视。“我凭什么出去!这里也是我的房间!要走你走,你不是还想着翁玉香吗?那你去找她,看她愿不愿意搭理你!”孙霏抓狂地嘶吼着,凌『乱』的长发披散在她肩上,让她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可怖。薛彦靖的怒火也被挑了起来,但他不想三更半夜和孙霏吵架,憋了半天才怒骂道:“你简直是个疯子!”“我是被你给『逼』疯的!”孙霏说着,眼泪顺势淌满了整张脸,“你别忘了你和翁玉香已经离婚了,我们才是夫妻!”薛彦靖冷笑:“请问我们领了结婚证吗?”“……”孙霏崩溃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薛彦靖,好半天才哑着声音开口,“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要甩了我?”本来薛彦靖没想这么多,不过听孙霏这么说,再看着孙霏那张才短短半年时间就已经人老珠黄的脸,他忽然感觉很是厌恶,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我可以替你实现它。”薛彦靖说。这下孙霏不敢再闹腾下去了,她很清楚薛彦靖这个人有多么狠心,绝对说得出也做得到,就像他当初冷落翁玉香一样。纵使内心有再多的不甘,她也只能把所有泪水都往肚子里面咽。“老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刚才不是故意凶你的……”孙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可怜又怯懦地说道,仿佛一只被人掐住了喉咙的鸡,随时都有可能咽气。薛彦靖面无表情看了一眼瘫坐着不断道歉的孙霏,一时间心头的厌恶感更浓,他毫不留情甩开孙霏扯着他衣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身后传来孙霏痛苦隐忍的呜咽声,在安静的室内来回『荡』漾,明明那么小声,却好似要震穿薛彦靖的耳膜。生平头一次,薛彦靖产生了远离孙霏的念头。他一步不停的离开了这个暂时称之为家的地方,冬日的夜风刮在脸上,一阵阵生疼,好歹使薛彦靖的大脑清醒不少。薛彦靖不想回去面对孙霏,更不想看到孙霏那张已经让他有了生理『性』厌恶的沧桑的脸,他漫无目的走在空『荡』无人的大街上。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回忆起几天前的晚上,他与翁玉香再次相见的画面。薛彦靖做梦都不会想到,以前深沉老练没有一点特『色』的翁玉香有朝一日会变得那么光彩照人,当她从人群中走来时,仿佛整个大厅的灯光都失去了『色』彩。高贵、美丽、温柔、大方。那一刻的薛彦靖直接看呆了,直至他的侄女薛曼端着酒杯似笑非笑的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才从震惊的状态中缓过来。“小叔,你后悔了吗?”薛曼嬉皮笑脸地说,“你前妻比那个孙霏漂亮多了呢,我要是你的话,才看不上孙霏。”薛彦靖张了张嘴,他想反驳薛曼,可是喉咙发涩,说不出一个字来。他后悔了吗?若还在当时的宴厅上,他会说不后悔。只是现在……他真的后悔了。
第81章 谈妥+中毒
1谈妥祖祺等人还在回剧组的路上, 剧组那边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况。谁能想到,影帝乔伊阳只是来拍个戏而已,居然治好了困扰他多年的厌食症。一时间, 整个剧组都热闹起来了。然而这样欢乐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直到小邓子拿去厨房的两个蘑菇被周海一点点的用完之后, 乔伊阳又开始厌食了。周海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些蘑菇身上, 于是马不停蹄的找到负责采购的后勤人员。被找到的后勤人员正是那天向周海打招呼的女生,听完周海的话后, 女生一脸懵『逼』地挠挠头:“我把王导朋友送来的所有蘑菇都放在厨房里面了,有整整两大箱呢,不可能这么快就吃完了呀!”“两大箱?”周海摇了摇头说, “不可能,我只看到篮筐里有两个,就拿来用了。”女生急道:“真的有两箱, 我亲自搬进去的,还清点了一遍,就放在柜子最左边的柜子下面。”“……”周海骤然沉默下来, 表情奇怪地看了女生好一会儿, 说道,“能麻烦你和我一起去看一下吗?”女生被周海突变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 愣愣点头,便跟着周海去了厨房。事实证明女生并没有说谎, 她所说的柜子里的确放有两箱新鲜采摘过来的蘑菇, 而且由于这间简易厨房平时只有周海等人在用, 女生搬过来的蘑菇完全没有被动过。看到这些,周海和女生同时懵了。“不是……”女生先反应过来,转过头狐疑地看向脸『色』苍白的周海,“周哥,我拿来的蘑菇都放在这里,你之前用的是哪儿来的蘑菇呀?”周海嗫嚅了半天,却感觉喉管里像是有东西卡在里面一样,一个声调都发不出来。虽然他之前用的蘑菇来历不明,但不得不承认,那些蘑菇的的确确改善了乔伊阳厌食的『毛』病。从厨房出来后,周海马不停蹄找到拍戏的王导,在边上等到他们中场休息时,他才走过去把王导喊到角落里。周海本以为那两个蘑菇也是王导吩咐人采购来的,哪知道问了之后,王导听得一头雾水。“你是说我朋友送来的那些蘑菇吗?我都交给小菲处理了,你有什么问题的话直接问小菲。”王导如实说道。“不是那些蘑菇。”周海有些郁闷地抓抓头发,然后向王导形容了一遍两个蘑菇的长相。王导越听越觉得奇怪,最后的表情都变得一言难尽起来,他犹豫着说:“你是不是看错了?市场上哪有那种蘑菇卖?就算有也可能是毒蘑菇。”周海心想虽然他不知道那两个蘑菇有没有毒,但是他很清楚乔伊阳只吃得下那些蘑菇。沟通无果,周海只好拜托王导在剧组里问一下,这么一问就是一天,结果什么都没有问出来。整个剧组里除了每隔两三天就会采购食材的后勤人员之外,会进出简易厨房的人就只有乔伊阳的团队,其他人连路过都会绕着走,更别说往里面放东西了。从希望到失望的周海整个人都陷入了一股难以摆脱的焦躁情绪中,尽管没有找到蘑菇,可乔伊阳的晚餐还是要继续做下去。这天晚上,周海使出浑身解数做了四道拿手菜,兴致勃勃的端到乔伊阳面前。乔伊阳刚完成拍摄工作,还穿着戏中的长衫,外面裹了一件羽绒服,脸上的妆也没有卸,他撑着下巴神情颓靡地坐在餐桌前。对于周海精心准备的菜式,乔伊阳勉强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你晚上还要继续工作呢,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空腹上阵怎么行。”周海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一样劝慰道。乔伊阳神情恹恹,摆了摆手说:“你快坐下吃,我还不是很饿。”周海叹口气,在乔伊阳对面坐下,拿起碗筷沉默的吃起饭来,没等多久,猛然想起什么的周海眼前一亮:“对了!”“怎么了?”“祖祺他们今天回来?”周海放下碗筷,兴奋得猛拍大腿,“万一是他们把蘑菇放在厨房里的呢!”乔伊阳想了想,觉得有这个可能,只是转念想到不久前周海对祖祺的态度,顿时又忧愁起来:“我们和他们有过节,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帮忙。”闻言,周海也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一时间又羞愧又难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了咬牙说:“先去问问。”……祖祺一行人到达目的地后,并没有急着赶去剧组,而是回到酒店里整顿休息。用了半个小时整理好行李箱,祖祺『揉』着酸麻的手臂站起身,一眼就瞧见放在床头柜上的三个蘑菇。就这样放置了三天的时间,蘑菇依然保持着刚从空间里采摘出来的『色』泽,每个看起来都饱满结实,走近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属于菇类的清香。祖祺记得小邓子拿走了两个放在厨房里,也不知道这三天里有没有人动过它们。尽管吉祥三宝说过这类蘑菇没毒,他们族人经常采摘来洗干净生吃,可祖祺到底有些放心不下,便穿好衣服准备去片场看一下。没料到打开房门,外面已经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段哥?”祖祺诧异道,同时又觉得尴尬,他脑海里一直盘旋着段凯和靳煜在洗手间里的对话,所以来的路上也没怎么搭理过段凯。段凯依旧穿着沉闷的黑衣黑裤,英俊的脸冷得像是凝结了一层寒霜,他微微向祖祺点了点头:“去吃饭吗?”“哦,好。”祖祺说着便从门边抽出房卡,接着往前垮了一步,“走。”段凯见状,挑眉道:“你要出门吗?”祖祺笑着说:“我本来打算去剧组看看。”段凯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于是两个人沉默不语地往电梯方向走,不知道是不是祖祺的错觉,他总感觉段凯貌似有话要对他说。因此下电梯时没看到小邓子的身影,祖祺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一言不发地走在段凯身旁。他们来到酒店内的餐厅,坐下来点完餐,段凯才淡淡开口道:“那天晚上你们撞见的事,还希望你们不要说出去。”祖祺怔愣片刻,才下意识回答:“哦哦,好的。”但是下一秒,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段凯怎么知道他和薛珏在洗手间?似乎看出了祖祺的疑『惑』,段凯主动解释道:“后来我亲眼看到你和薛珏从洗手间里出来,而且中途你踢到马桶,我听到声音了。”祖祺:“……”也就是说……段凯把靳煜压在门上做的时候,他其实知道隔间里有人,只是不清楚里面的人是谁而已……祖祺不了解段凯和靳煜之间的过往纠葛,可是就那天晚上段凯对待靳煜的态度而言,他觉得段凯表现得挺像个渣男。并且这个时候,他又听到段凯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么一番话,顿时心中对段凯的排斥感尤为强烈。然而这件事与祖祺无关,他作为局外人也没有资格和立场发表任何感想。祖祺顿了顿,才扯起嘴角笑:“你放心,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也不会在外面胡说八道。”段凯点头:“谢谢。”沉默片刻,祖祺终究没忍住,便用开玩笑的语气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隔间里的人不是我和薛珏呢?如果是其他人,也许他们转身就会说出去。”说完,段凯就沉默了。祖祺以为段凯会回答他的话,就沉默的等着。哪知道等到他们吃完饭,又乘坐电梯上楼,在走廊上分道扬镳时,段凯都没有再提起过这个话题。祖祺见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向段凯告别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直到瞧见还放在床头的三个蘑菇时,祖祺才倏地想起他打算去剧组的事,不过眼见外面的天『色』已晚,他只好打消了念头,从行李箱里最层拿出裹在小布袋里的绿宝石。祖祺将绿宝石握在手心里,只觉眼前的景象一闪,眨眼间他已经来到空间。空间里并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每次祖祺进来时看到的景象都是蓝天白云以及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但是这里的温度比现实中要低很多,幸好祖祺早就做好准备,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除了走路麻烦点外,倒是十分的暖和。他在做了标记的灌木丛中找到上午放进来的蔬菜种子和树苗,然后穿过森林来到吉祥三宝一族人所住的小山丘群。这次祖祺找他们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把蔬菜种子和树苗交给他们,让他们试着在这片土地上栽种。二个是尝试把这里的人带到现实去,前提是吉祥三宝的父母说服其他人同意跟他交易。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祖祺轻车熟路找到吉祥三宝的家门外。如今空间里已经迎来了严寒的冬季,凉飕飕的风一阵接着一阵往祖祺脸上刮,即便祖祺逮着口罩和帽子,可『露』出来的地方还是感觉如同针扎。许是外面太过寒冷,祖祺一路走来居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他轻轻敲了两下看起来不怎么结实的木板门,没等多久,房门被打开,同样裹得圆溜溜像颗球似的大宝站在门前,仰起小脑袋望向祖祺,『奶』声『奶』气地喊哥哥。随后,二宝和三宝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左一右的抱住祖祺的两条腿,不停用稚嫩好听的童声喊着祖祺哥哥。祖祺被面前三个可爱至极的小孩子喊得心都快化了,脸上『荡』漾着慈父般的笑容,一声又一声地应着。直至一股几乎吹进骨子里的冷风从身后袭来,正好挡在门前的祖祺猛地打了个哆嗦,于是连忙推着吉祥三宝进屋。吉祥三宝的父母在里屋制作家具,他们从外面搬来大块『色』泽和形状都很合适的木头,正用石头将表面磨平。余光中看见祖祺带着三块小牛皮糖走近,吉祥三宝的父母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经过吉祥三宝的翻译,祖祺惊喜的得知他们同意了他的提议。不过他们有个要求,那就是他们随时可以终止和祖祺之前的交易。祖祺欣然答应。2中毒吉祥三宝的父母本想把族人们全部找来,却被祖祺阻止了。征得他们的同意后,祖祺就带着吉祥三宝和他们父母穿过茂密的森林,然后来到他进出空间的固定位置。经过交谈,祖祺才知道吉祥三宝的母亲名为阿桃,父亲名阿树,都是以前阿宽替他们翻译过来的名字。虽然他们听不懂祖祺说的话,但是他们对自己的名字很敏感。祖祺让阿桃和阿树带着三个小孩依次排好,他便拿出绿宝石站在他们面前,接着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时,祖祺已经回到现实,可惜他是只身一人回来,身边并没有吉祥三宝一家人的身影。祖祺愣了愣,连忙握紧绿宝石,闭眼重新进入空间,睁眼就看到一脸懵『逼』的吉祥三宝以及完全不在状态中的阿桃和阿树。五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盯着祖祺,似乎还没从祖祺噌的一下消失又噌的一下出现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祖祺:“……”思虑半晌,他问大宝:“刚才你们闭眼了吗?”大宝摇了摇圆乎乎的小脑袋,用还带了点东北口气的小『奶』音老实交代:“没呢。”“你跟你爸爸妈妈说一下,让他们等会儿和我一起闭上眼睛。”祖祺说着,又蹲下身叮嘱二宝和三宝,“要是你们不闭眼的话,可能就没办法和我一起过去了哦。”两个小孩吓得连忙闭上眼睛,同时双手紧紧抱着他们父母。等到大宝跟阿桃和阿树沟通好后,祖祺又捏着绿宝石重新试了一遍,结果还是不行,仍旧只有他一个人能回到现实世界。祖祺不泄气,连续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就连最初颇有些期盼的阿桃和阿树脸上都逐渐浮起失望的神情,但是他们没有丝毫抱怨,而是继续按照祖祺的方法进行尝试。到最后,祖祺也绝望了。他打算放弃这个计划,另外想个更好的办法将空间里的苹果搬运出去,只是目前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他亲自进出空间,一趟趟的把东西运出去……光是想到这些,祖祺就感到筋疲力竭,抬头见阿桃和阿树皆是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祖祺只得强行打起精神,伸手拍了拍阿树的肩膀。“没事,我们重新想办法就是了。”祖祺说完,刚要喊大宝翻译一遍他的话。结果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从嘴巴里说出来,祖祺眼前有瞬间的『迷』『乱』,当他回过神来,惊讶的发现他已经回到酒店房间里。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吉祥三宝一家五口人。似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神奇的事情,两个大人连带着三个小孩当场愣在原地。祖祺喊了阿桃和阿树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顿时哭笑不得,于是倒了五杯热水来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又等了一会儿,才看见呈石化状态杵在原地的五个人慢慢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喝水。”祖祺舒适地坐在沙发上,指了下茶几上的五杯热水。这下无须大宝翻译,阿桃和阿树很自觉的端起水杯,即使他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会儿还是被现状吓得不轻,把整整一杯热水喝完才慢慢恢复冷静。祖祺没有说话,他在耐心等着。阿桃和阿树用他们的语言交流了大约半个小时,便喊来兴高采烈在房间内『乱』窜的吉祥三宝,让他们充当翻译,询问祖祺交易的具体内容。其实祖祺心里没什么底气,穿越前的他是个只会敲代码的程序员,穿越到小说世界里后,无论是演戏还是卖东西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他目前的计划是从唐俞宽那里买下养殖场,再说服吉祥三宝这边的人,至于后面要怎么做,那就等到把养殖场盘下来再说了。祖祺理了一下思路,只交代阿桃和阿树领着他们的族人一起试着种植他带过去的蔬菜种子和树苗,如果种植成功了,他将会提供更多种类的种子树苗。阿桃和阿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显然他们都很喜欢祖祺的提议。毕竟空间里的动植物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失,若是他们所有人都坐以待毙的话,恐怕后人们会沦为活生生饿死的地步。而祖祺提出的交易,也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好时机。谈完后,祖祺让阿桃和阿树随时等着他的消息,随后准备送他们回去。正当这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才来到新世界的阿桃和阿树如同惊弓之鸟,两个人都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忙将三个孩子搂入怀中,瞪大了双眼小心翼翼地望着祖祺。本来他们就长得比较小个儿,此刻蜷缩在一堆并且胆战心惊的模样像极了靠在一起相互索取安全感的猫,看得祖祺抱歉又心疼。祖祺让大宝带着他们去卧室休息一会儿,他自个儿整理好情绪后,踱步至房门前,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竟然是周海?!祖祺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周海对他的种种不满,不由得眉心紧蹙,心想难道周海大晚上的睡不着还跑来找他的茬?无论是与不是,祖祺都不是很欢迎周海的到来。然而转念考虑到对他还不错的乔伊阳,纵使祖祺心里有千万个不愿意,还是慢吞吞的打开了房门,就对上了周海那张堆满了笑容的脸。祖祺:“……”今天的周海吃错『药』了吗?这一刻,祖祺甚至怀疑周海是不是被其他生物附体了,不然以他原本的『性』子,恐怕到死都不会对祖祺绽放出这么灿烂的笑容。迅速敛去眼底的惊讶,祖祺客气的假笑道:“周哥,都这么晚了,你找我有要紧事吗?”言外之意就是没有要紧事就赶快走,别打扰到我休息了。可惜看周海兴致盎然的模样,仿佛根本听不出来祖祺的话中话一样,他难得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艰难地开口道:“小祖,我这里确实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跟你沟通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抱歉,周哥。”祖祺『露』出为难的表情,“我也正在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闻言,周海霎时愣住,下意识以为祖祺是在委婉的拒绝他,一时间脸『色』发白,站在原地无措得像个找不着方向的孩子,全然没了平时精明刻薄的样子。尽管祖祺不怎么喜欢周海,可是见他这样,还是感到于心不忍,于是退一步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在这里说吗?”周海的脸『色』瞬间从灰白变成红光满面,他激动不已地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才切回正题道:“我刚才去找过小邓子,他说从你这里拿了两个蘑菇,我知道这么找来很冒昧,可是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听到“蘑菇”两个字,祖祺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你们吃了那些蘑菇?”祖祺的声音立即紧绷起来。周海自知理亏,羞愧地低头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蘑菇是你们的,还以为是王导朋友送来的,就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直接用了……”“不是。”祖祺焦急打断周海的话,“你们吃了那些蘑菇后,没事?”说完连祖祺都觉得好笑,如果真的没事,周海还会亲自找到他这里来吗?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见周海郑重其事地点头:“有事。”“……”这会儿轮到祖祺紧张到脸『色』发白了,他愣了好久,艰涩开口,“乔伊阳出事了?”周海继续点头:“是。”一想到七亿影帝乔伊阳的身价,祖祺双腿倏地发软,差点栽到地上,他几乎是抖着声音问:“乔伊阳在哪儿?在医院吗?”“没去医院,医生治不好他。”没等周海的话音落下,祖祺扶着门框当场软了下去,幸好周海及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才使得祖祺勉强撑着双腿站起来。正在这时,乔伊阳的助理急急忙忙跑来,一惊一乍地喊道:“周哥周哥,你好了吗?!乔哥快不行了!”祖祺听到助理的话,刹那间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完了。祖祺心想,真的完了。他不应该在没有真正确定蘑菇是否能吃之前,就放心大胆的把蘑菇交给小邓子,虽然吉祥三宝一族人经常食用那种蘑菇,但是他们的体质不一样。毕竟在现实中,几乎没人可以在那么高大的树木上自由攀爬。祖祺当场被扑面而来的绝望淹没,甚至想到了他因为毒害乔伊阳而被警察抓走的场景。到时候他在看守所里蹲着,那薛珏和薛千万又该怎么办?薛千万还那么小……薛珏也刚和他确定关系……祖祺已经胡思『乱』想到几十年后的生活了,被周海慌里慌张地摇了好久才从混沌当中挣扎出来。“别愣着了,快拿点蘑菇出来!”周海哭丧着脸,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道。祖祺还以为周海要搜集物证交给警察,他失魂落魄回到房间,仔细叮嘱了阿桃和阿树带着孩子好生在卧室里等着,他很快就会回来,然后拿着剩下的三个蘑菇走出去。周海惊喜交加地接过蘑菇:“就是这个!就是它们!我绝对不会认错。”旁边的助理也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它们了!”只有祖祺面如土『色』,在他这里,周海和助理这些话的意思无疑于是他们终于找到放毒蘑菇的元凶了。祖祺跟着周海和助理去到乔伊阳的房间,走进去就看到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乔伊阳,以及旁边表情沉重的几个人。“乔老师!”祖祺疾步走过去,发现乔伊阳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中毒昏『迷』了。祖祺深吸口气,心底突然冒出一股冲天的火气,他不明白周海这是什么意思,为了保留中毒的证据连乔伊阳的安慰都置之不顾了吗?“周海!”祖祺厉声喊道,转头说,“乔伊阳都成这样了,你们还不把他送医院……”说到一半,祖祺怒火滔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忙碌的众人,随后诡异的沉默了许久,才艰涩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周海站在桌前,面前摆放着电磁炉和小炒锅,里面是助理刚刚洗净切好的肉丝和蘑菇丁,他一边哼哧哼哧炒着菜一边回答祖祺:“我在炒菜呀,你先坐会儿,我们等下就开饭了。”祖祺:“???”见鬼了。
相邻推荐:【短篇】一湾清川环翠竹 作者:小绿 【独家】《向晚烬亦明》陆烬 姜晚 【短篇】一梦惊醒,作精不闹了 作者:三吉 【独家】《南忱倦梦一晌》周晓棠 白乐楹 《子夜歌》(精校版全本番外完)作者:九月流火 [np 完结]《在末世浪到一半发现真爱老公复活了?》by幸运鱼 【短篇】一杯红茶 作者:XX 《孤岛(师生)》by见夏如晤(完结1v1) [np 完结]《侍神的圣女(重口 调教 群p 人兽)》作者:板栗剥开是黄的 【短篇】一梦黄粱,满目荒凉 作者: 【独家】《原来我才是那个不被选择的人》周铭修 【短篇】一碗水端不平的店 作者:三吉 【短篇】一根龙角的献祭 作者:文闻 【独家】《南风北渡西海殇》沈清妍 傅泽辰 【短篇】_我被认回家的第十年,带着家里企 作者:cyxzyhl 【短篇】一枕秋风两处凉 作者: 【独家】《回首山河已是秋》林雁玉 谢珩 【短篇】一碗寓意团圆的元宵浇醒我 作者:扬扬 【短篇】一根香肠撕破亲情,我与原生家庭永别 作者:匿名 【短篇】一枕凉梦,满门枯骨 作者:麦麦 怀上豪门老男人的孩子攀月亮 怀上豪门老男人的孩子[穿书
纸飞机纸飞机小说全文番外汤君赫汤小年纸飞机版权归作者所有。好书尽在书包纸飞机作者潭石文案初遇,5岁的汤君赫视6岁的杨煊为英雄,心甘情愿做他的小跟屁虫。杨煊纸飞机有12种折法,不知道吧?我来教你。...
蝶变作者麟潜蝶变作者麟潜小说全文番外郁岸火焰圭蝶变作者麟潜蝶变作者麟潜蝶变作者麟潜文案全新世界观error蝶变连环副本型解谜打怪爽文昭然x郁岸...
快穿文。天雷滚滚,狗血齐飞。通篇无逻辑无文笔无三观,请不要带脑子观看。写的很清楚了,谢谢赏脸看文,喜欢就留个言,不接受任何找作者谈人生。没有真正意义的完结,有什么新梗就会开新卷。现代类的世界会很...
BL拜拜穿书bl拜拜穿书小说全文番外戚以潦沈而铵bl拜拜穿书拜拜穿书1第1章茭白蹲在桌底,他屏气,脸色煞白地瞪着自己略显粗糙的,陌生的双手,鬓角的黑发早已被汗水浸湿。...
第一权臣是病美人第一权臣是病美人小说全文番外谢映之魏西陵第一权臣是病美人本作品来自互联...
独宠夫郎独宠夫郎小说全文番外不过七皇子独宠夫郎独宠夫郎独宠夫郎第1节 独宠夫郎作者不曾阿文案黎荞从末世魂穿到一个有男女小哥儿的世界时,肚子饿的厉害,他一睁眼便看到一位貌美大长腿的男子正递给他窝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