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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老太太没有多问，只是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在他手里塞了一小袋自家烤的饼干。

“保重，孩子。愿主保佑你。”她说。

江辞远道了谢，背起简单的行囊，离开了花店，离开了维也纳。

临行前，他去了最后一次邮局。

他买了一枚最简单的信封和邮票，坐在邮局角落的椅子上，摊开一张洁白的信纸。

笔尖悬了许久，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他该写什么呢？

写无尽的忏悔？写迟来的爱意？写他愿用余生赎罪？

不，那些都太轻了，也太迟了。

他玷污了“爱”这个字，他不配。

最终，他只在信纸上，用尽全力，端端正正地，写下三个字：

对不起。

然后，他从贴身的钱夹最里层，取出一张保存得很好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照片。

照片上，是十八岁的程慕夏。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抱着她心爱的小提琴，站在阳光下，对着镜头，笑得灿烂无比，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他给她拍的。

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照片。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仿佛要将那个笑容，永远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将照片小心地放进信封，和那张只写了三个字的信纸一起，封好，贴上邮票，在收件人地址栏，郑重地写下了沈家庄园的地址。

他没有写寄信人。

投进邮筒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窒息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知道，这封信，如同石沉大海，可能永远不会被看到。

他也知道，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后的，也是唯一能给的交代了。

对不起。

为我曾给予你的一切伤害、不公和辜负。

为那个再也没能实现的，金色大厅的约定。

为那个，被你彻底放下，也终于决定放过自己、彻底消失在你生命里的，江辞远。

信件落入邮筒深处，发出轻微的声响。

江辞远转身，背对着邮筒，也背对着那座金色的音乐圣殿，汇入了维也纳街头熙熙攘攘的人流。

阳光正好，照着这座美丽的城市，也照着那些与他再无瓜葛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而他，将走向硝烟、鲜血、和永恒的赎罪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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