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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在一个做外包的小工作室里，做永远署不上名的动画，当一个纯纯工具人，产出的是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无法称之为作品的东西。

但熬夜秃头却一样不少，项目急的时候半年不来大姨妈，发烧都得卡着交付节点。

身后还站了一堆自以为是的人，妄图指导你的人生。比如秦颂，比如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

程汐嘴上和汤灿灿说着“海市见”，内心却毫无信心。仿佛那座遥远的城市和自己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气。她很用力地说着很有冲劲的话，可那份底气却一点都跟不上。

不知不觉间，已是黄昏。

窗外，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倦怠地挂在云间，透出灰黄的光，像要抓住什么却终究滑落。

直到那最后一点光挣扎着没入地平线，世界陷入一片黯淡。

“黑灯瞎火的，搞什么坏事儿呢？”

裴屿路过动画工作室，在楼下看着工作室没开灯，以为没人在，谁知透过敞开的门，竟看到黑漆漆的屋子里，有一只趴在桌上的程汐，瑟缩着，怪可怜的。

裴屿摸着墙上的开关把灯打开，灯光霎时充盈整个房间，程汐想要藏匿的情绪无所遁形。

裴屿看到程汐萎靡不振的样子，帮她合上电脑。

“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工作，走吧，下楼走走。”

走出工作室的门，两人都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裴屿自然地把程汐的包拎在手上，黑眼圈娃娃的挂件，一晃一晃。

“喜欢这个动画？” 裴屿随口开启一个话题，打破沉闷的气氛。

“喜欢啊。” 也没有更多的话。

“黑眼圈？对搞动画的来说，好像不是很吉利。” 裴屿想逗程汐笑。

“不，他很吉利的”，程汐注意力终于被转移，正色解释道，“吉利的是他的票房，50 亿的票房啊！在这之前，谁敢信啊！当年大圣归来也就 9 亿多。”

“所以你是把他当锦鲤？” 裴屿笑。

“可以这么说吧哈哈哈，我还是有点信玄学的。”

“那我先祝福你，未来的大导演。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你的电影票房破百亿，到时候我包场帮你庆祝。” 裴屿语气真挚，听不出一点揶揄。

平时羞于对外人说出口的梦想，就这样被裴屿理所当然地说出口，仿佛程汐的未来本该如此。虽然知道对方只是客气，寒暄，外加一点点逗自己高兴，但程汐还是不可控制地，脸红了。

“诶，我怎么敢想当导演啦哈哈哈哈”，东亚女性的含蓄迅速占领上风，程汐扭扭捏捏，连连摆手。

但裴屿停下来，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当然应该想当导演。谁学动画，不都想当导演吗？你见过有人看完一部伟大的动画之后说，说自己梦想成为一名分镜师、动画师，还是什么角色特效师吗？”

程汐扑哧一声笑出来，憋了半天的情绪一下子松了下来，呼吸都跟着轻快起来。“对，伟大的梦想可不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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