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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杜生脸色爆红，刚想说什么，那猥琐中年汉子带着外地口音道：“公子不必着慌，肉欲食色本来就是人之常情，何必遮掩。您看的这本春宫乃是一卷十册，也是这州城最盛行的。”他眨着豆丁小眼目露得意，“老汉画工不做吹嘘，单凭这美人您也该买一卷。您也看出来了，我这卷春宫画得都是同一个绝色美人。您估计想问老汉为何能将此等绝色艳情画得栩栩如生。”那画匠既想吹嘘又想卖书，对着杜生又开始重复千篇一律耳熟能详的推售言语，“不过这美人不是老汉想出来的，是老汉亲眼见过。”

他猥琐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自然也是深入品尝过的。”

“有二十年了吧，老汉当年在徐州的一家画坊当学徒，那日夤夜送画给一位主顾，却目睹那公子和一位绝色美人在交欢。不过那个主顾是个银样镴枪头，奸了美人几回就气力不继歪倒在一旁呼呼大睡，老汉看那美人长着腿露出红肥润穴，大着胆子摸了上去，美人果然是个风骚入骨的淫娃，在他夫君身边就勾住脚缠住了老汉，于是老汉当即就把美人嫖了个烂透。”那画匠嘿嘿油笑着，“我将那美人当夜淫态画下来，后来游历各地二十年，竟然发现这美人似乎活了有近百年，这春宫上的每一幅都是老汉根据遇见美人的汉子描述所画，保证真实！”

杜生本来听那画匠前半段吹嘘颇为有趣，结果后面便开始怪力乱神不知所云。沉着脸打断那画匠的夸夸其谈，他肯听这老汉吹嘘，不过是因为他发现，这卷春宫上的美人，竟与燕行秋的兄长一模一样。他总算知道方才为何那街上十之八九的男人为何都神情微妙的盯着孟重云看了。

这画匠虽然喜欢吹嘘，但画工着实不错，加上这神神鬼鬼的香艳背景，他说一州之中人人皆阅也不是妄谈。

但不论是这画匠做梦还是真有其事，这书册却委实不能让燕行秋他们看见，刚想打发走那画匠，就听见燕行秋道，“杜兄，我选好了，你可有什么想买的书。”

同时那画匠热情冲着他身后道：“这位公子要不要看……啊美人！”

杜生捂住脸不忍看这尴尬一幕，他心里知道孟重云年纪不过及冠，气质冷冽高洁，自然不是这丑陋画匠嘴里二十年前肯和他偷情合奸的淫妇。

燕行秋在画匠三言两语中已知晓大概，在听那画匠吹嘘这春宫名满京都周围十数个州城的时候，似是被巨物砸重般脸色骤然灰败，他怒喝那画匠闭嘴，颤抖着手指，不敢碰却还去碰那散乱的春宫扉页。

“行秋！”

孟重云疾步上去，想要按住那书册不让他翻开，然而燕行秋目光惊恸的望着他，两人无言沉默，在彼此的目光里看见渺无边际的不堪狼狈和悲戚痛苦。

杜生闹不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也不明白为何燕行秋会生这样大的气，也许是知道了这春宫图上的美人和孟重云长得一样？

燕行秋颓然放手，不发一言的离去。

孟重云沉默半晌，忽然脸上漫出可怖的狠厉，他疯狂撕扯这些记录他放荡、淫乱、不堪的画面，他未曾这样羞耻，也未曾这样绝望，他甚至自绝望里生出恨意，恨自己，也恨燕行秋，为何不装聋作哑，为何要目下无尘！

“孟兄你”

杜生看着疯狂的孟重云不知道该不该拦，中年画匠更不敢去惹浑身戾气的孟重云，他其实也不敢确定这冷面公子是不是那画上的美人，可心痛的看着那些画卷碎成一片，又不甘心的缩在角落里叫嚣。

“好啊，你撕你扯，扯了这家书肆里的有什么用，州城京都乃至全国每一家书肆都有你的艳图，你毁得过来吗，就算你能全毁了，看过的人脑子里还有，还能日夜想着你对着男人的浪荡风情，想着你的艳穴骚肉夹过多少根……”

孟重云厉目看向那丑陋不堪的画匠，他实在记不起是什么时候与这卑贱如蝼蚁的男人春风一度，他只想不顾一切的杀了他！他五指成爪，刚想动作，身体中本就枯竭的法力因妄动横生暴乱，孟重云脸色一变，不甘咬牙，终究还是夺门疾步而出。

杜生一个脑袋两个大，见那画匠号丧似的哭成一团叫着报官，连忙趁乱也溜走了。

杜生本想回书院，可路过临街一家书坊的时候，犹豫片刻还是走进去，遮遮掩掩抱了一摞书出来。

他们这些官学生食宿都在书院，有的官学生身家丰厚，给书院交几倍银钱便可单独住进宽敞的小院里，杜生与同学交情淡薄，又不缺钱，就是住小院的一位。而他平素十分喜爱骑射，便将家中爱马运了一匹养在后院，还花费了独一个的伴读名额为爱马雇了一个马夫专门照顾。

那马夫兼奴仆此时不在，杜生也没像往常一般嫌那汉子不务正业，一心钻进卧房里埋头看起了春宫，正看得热血贲张浮想联翩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传来。

奴仆不在，杜生只得自己去院外开门，不想门外竟然是燕行秋。

他一时怔住，颇有些心虚的不敢看燕行秋。他是真心实意视燕行秋为友为弟。燕行秋看起来虽是南方书生特有的文秀斯文，然接触之后才知他明察刚毅非常人能及，入院当日便滔滔雄辩十余官学师生，被院长大赞是治世经纶的无双奇才迎进书院。

所以他本不该对极尊重的同窗爱人横生妄想，可不知怎么，他一见到孟重云那个人，脑子里便涌起许多不可言说的隐秘欲望。可那孟重云看起来却十分端庄冷肃，他又只好归结为是自己鬼迷心窍了。

“啊呀行秋，你来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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