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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这是今天的菜，一共花了十五块钱，你需要给我七块五。”她的声音依旧很小，带着一丝疲惫。

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二十块的纸币递给她：“没零钱，剩下的你回头找给我。”

孙桂岚接过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十二块五毛钱找给我，然后默默地走进厨房准备早饭。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退休生活。

从那天起，我们家就正式开始实行AA制，我特意买了一个带锁的精致账本，把每一笔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

4月3日：买菜三十五元，孙桂岚十七块五，我十七块五。

4月5日：交物业费八百元，孙桂岚四百，我四百。

4月8日：买油盐酱醋七十二元，孙桂岚三十六，我三十六。

4月10日：买大米面粉一百元，孙桂岚五十，我五十。

每次孙桂岚掏钱的时候，脸色都难看得很，但我根本不在乎，规矩就是规矩，既然她退休金低，就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那段时间，我的退休生活过得十分惬意，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完全不用考虑价格。

我给自己买了一套上好的宜兴紫砂茶具，花了四千二百块钱，孙桂岚看到账单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后来我又入手了一根进口的碳素钓鱼竿，花了两千一百块，还报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和摄影班，两个班一学期的学费加起来一千六百元。

我的退休生活充实又自由，每天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学习、钓鱼、聊天，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而孙桂岚的生活则完全是另一个样子，她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床，赶在菜市场收摊前去买最便宜的打折菜，有时候甚至会捡起别人挑剩下的蔫菜叶。

有一次我起得早，正好在菜市场门口碰到她，看到她正跟一个卖菜的老太太讨价还价。

“阿姨，你看这菠菜都有点发黄了，能不能再便宜点卖给我？我就买一点自己吃。”孙桂岚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两块五一斤，不能再少了，这已经是最低价了。”卖菜的老太太摇着头说道。

“一块八行不行？我身上带的钱不多，就想买点菠菜做汤。”孙桂岚继续恳求着。

“最少两块钱一斤，再少我就亏本了。”老太太态度坚决。

孙桂岚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掏钱买了一小把菠菜，然后蹲在地上仔细挑拣着里面的黄叶和烂叶。

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我心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但很快就被我压了下去。

这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如果当年她能多花点时间学习，考个职称，现在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拮据。

AA制实行到第三个月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孙桂岚变了很多。

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不少，原本就不算年轻的脸庞显得更加憔悴。

她身上总是穿着十几年前的旧衣服，一双鞋底都磨平了的布鞋，从春天一直穿到了夏天，从来没见她买过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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