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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夫人整日只顾着情啊爱啊，眼泪比井水还多，正经事一概不理。底下人看人下菜碟，克扣的克扣，糊弄的糊弄。」

「老爷回来也没个好脸色，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没奔头。」

我听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谁说不是呢。可越是这时候，咱们越得替夫人守着点。」

「若我们再不警醒着些，到时候真出了事，倒霉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下人。」

王嬷嬷胡乱抹了把脸。

「你说得对，真出了事，咱们一个也难逃干系。」

「罢了…我去前头看看，找两个老实点的跟着，别真闹出大事来。」

我亲自搀着王嬷嬷，将她送到前院廊下。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我才掸了掸袖口的灰尘。

夫人要去撞南墙，谁也拦不住。

但我不能跟着去撞。今日账房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那才是我的梯子，该稳稳架上的地方。

12

账房外头，人比三日前齐整。

个个都伸长脖子等着，眼神里有期盼，也有掂量。

陈先生见了我，脸上挤出个干巴巴的笑。

「涟芸姑娘，您要的明细，誊抄好了。」

我没坐下，就站在台阶上，一张张翻。

「浆洗房张婆子，损旧衣两件，原扣三百文，现核损值一百文。」

旁边用小字注着：依府内《内宅器物损毁折算例》第三条，浆洗房管事李妈妈确认。

「针线房小杏，缺交荷包两个，原扣一百文。查库房领料单与交物单，数目相符，扣钱有误，应全数补发。」

注：针线房刘管事核实，系其手下误记。

一条条，一款款，该补的，该纠的，写得明明白白。

连依据是哪年的旧例，经了谁的手确认，都标得清楚。

我合上册子，看向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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