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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良久，杨秣才缓缓转身，用帕拭去泪痕。

深吸气，强恢复平静。

再看向儿子时，眼中只剩历经沧桑后的担忧与心疼。

“我儿……”她的声音疲惫沙哑，“此去北境，凶险万分。郑阎虎非易与之辈。其麾下夏侯渊更是骁勇凶悍。”

她顿了顿，目光流连于儿子年轻却已沧桑的脸，带着母亲特有的忧切，

“你……膝下尚无子嗣。陆氏血脉系于你一身。万事当以自身安危为重，切莫……切莫刚愎自用，意气用事。”

她上前一步，伸手拂去他肩吞上一点微尘。

指尖冰冷触感令她心颤。

“多听听你叔父的意见。他老成持重，掌内政钱粮多年，深知江东根基。”

“程普老将军，是你父亲旧部，历三朝，经验丰富，忠心耿耿。他的话，你要听。”

“徐庶先生智计深远，洞察人心。军机大事，多与他商议。”

“周泰、吕蒙……虽勇，但年轻气盛。你为统帅，需掌控全局，不可一味求快求狠。”

“还有……”她顿了顿，声更低，带一丝难言复杂，“荆州萧胤……老谋深算，其心难测。结盟……亦需防其背刺。”

她絮絮叨叨，如天下所有担忧儿子远行的母亲。

那些关乎战略、人心、安危的叮嘱，从这位向来刚冷的老太君口中说出，带着令人心酸的柔软与脆弱。

陆静默听着。

母亲低沉沙哑的声，带着岁月沧桑与深切担忧，一字字敲在他冰冷心湖上。

他从未听母亲如此絮叨，如此……像寻常母亲。

他微垂眼睑，掩去眼底一丝波动。

“母亲放心。”待杨秣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低沉而定，“儿…心中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流连于母亲鬓角霜发与眼角皱纹。

难言心酸涌上，母亲老了。

他忽然单膝跪地，明光铠叶碰撞，发出清脆金铁鸣响。

“母亲！”他仰头，目光直视杨秣深潭般的眸，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承诺，

“儿此去，定取郑阎虎、夏侯渊项上人头！以祭父亲与二郎在天之灵，以雪陆氏血海深仇，江东基业，儿必以性命护之，望母亲……保重身体，静待儿凯旋。”

说罢，他俯身，对杨秣，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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