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第1页_[合集更81]《百合短篇合集（高H 1V1 H 女性向百合）》作者：青柏_宋以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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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第1页）

江芸走下地宫阶沿的时候，发现里面并不如想象中漆黑，数千盏长明灯被点燃，无风摇曳，映得石室通明如昼。萧行背对着她坐在棺椁旁，手里攥着琉璃酒樽，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年轻神像。

“你来了。”萧行似乎对她的到来并不惊讶，自顾自地仰头往喉咙里灌酒，哂笑道，“我还以为直到我死，你都不会来看我一眼。”

“你来这里，是想问我纪行的下落吗？”萧行倏尔扭过头来，定定地看向江芸。

江芸心下一惊。想不到短短几日不见，对方竟憔悴成这般模样，鬓发凌乱，杏儿眼通红，哪还有平日半分的尊容华贵姿仪？

“她死了。那个贱奴死了。”萧行唇角扯出一抹残忍快活的笑，“怎么样，是不是很心痛？她曾与你许下生死之约，没想到最终还是弃你而去。”

“萧行，别再喝了。”江芸夺过她手中的酒壶，把人搂进怀里，“对不起，都是小姨不好。”

“江芸，你知道吗？我这一生，活在一场巨大的欺骗里，没有人真心待我，也没有人真的爱我。”

少女把头埋进那方温热的胸膛，像是在尘世苦海中漂泊许久，终于找寻到了一处皈依。

“小姨，就连你也一直在骗我。”

“母后根本不是因为生我难产而死。她诞下我之后，虚弱得连路都走不动，却在太极殿外跪了一夜，祈求萧昌放过她的孩子和族人。她是被萧昌赐了白绫，生生勒死在昭阳宫中的，对不对？”

“还有你，小姨。你额心的疤根本不是被狼

“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父杀子，子弒父，兄弟姐妹阋墙，骨肉相残，血脉至亲皆可用作权势的筹码，只为了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江芸，这样面目可憎的山河，究竟哪里值得你以命相付？”

“他毁你害你，几次三番置你于死地，凭什么还要你替他守着后世江山？就因为他是皇帝？”

萧行遽然起身，擎起长剑就要往那棺木上劈，厉声骂道：“萧昌根本就不配当皇帝！我定要挖开她的棺材，鞭完尸再挫骨扬灰，还要砸烂他的牌位，撤掉他的庙号！杀戮无辜，暴虐无亲，愎狠无礼，我看这『厉』字可比『惠』字适合多了！”

“萧行，别这样！”江芸挥手去夺她的剑。

“我不在乎后世史官怎么写我，也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我，我只恨自己不能亲手斩杀他一次。”萧行唇畔的笑容被烛火扯拽得飘忽，影影幢幢形同鬼魅，“你走吧，江芸。我来的时候把四面墙壁上的长明灯都点燃了，等下将这破陵墓烧个干干净净才好。我憎恨他留在这世上的一切痕迹，包括我自己。”

“萧行，你听我说。”江芸捧起少女的脸，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瓷器那样，小心翼翼地为她揩去颊边的泪痕，“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你。只有你，没有别的任何人了。”

“我视你为明珠珍宝，你怎么能自轻自贱。”

“当初先帝把你交到我手上，那么小的人儿，骨头轻得都没什么份量，可我抱着你却很安心，因为我在这世上终于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你在夜里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欢喜的，但我同时也感到害怕，因为我比你年长那么多，将来肯定会先你一步离开，留你一个人孤独地活在世上。我早知自己大限将至，想着如果不能陪你一生，就不该轻率地许下承诺，累你情深。可是后来，我想也许是我错了。”

手中长剑当啷一声落地。

萧行伏在江芸怀里恸哭，倦鸟归林一般，肩膀耸栗不已，滚烫的眼泪洇湿了胸前的衣襟。

良久，她才仰起头轻声问道：“小姨，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纪行的？”

“或许早在一开始，我就已经隐约猜到了。你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我熟悉你身上的一切，记得你的每个习惯，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愿从这场美梦中醒过来，梦中你我可以毫无顾忌地相爱，可一旦梦醒，我们之间又要隔着君臣人伦的天堑。”

“如果我能早点清醒，是不是就不会……”

指尖颤抖着挑开萧行的衣襟，在看到少女胸口新旧夹叠的狰狞刀痕时，江芸的心脏像忽然被人攫住似的疼到无法呼吸。整整

江芸嘴唇嗫嚅许久，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低低唤了她一声“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