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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她打开共享盘想找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却不小心点进了静妍新建的文件夹。里面是接下来两周她拟定的工作结构草图，整洁、有序，逻辑明确。

林澜没再继续点开，只是合上电脑，站了起来。她突然觉得这一整天下来，没有一个地方真正属于她。

而就在她准备关掉最后一个文件时，手机又亮了一下。

顾野：“我下个月回 DC 开会。要见一面吗？”

他的信息就那么挂在屏幕上，像是一只伸出来的手。

窗外已经开始落日，办公室被染上一层琥珀色的光。

她想起多年前一个冬天的午后，在某个研讨会散场后，他站在会议中心门口的台阶上等她。天冷得出奇，他穿着栗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热巧克力。

她本来准备径直走开，但他抬头冲她笑了笑，把杯子递过来，说：“你不是喜欢甜的吗？这个我加了双倍棉花糖。”

她当时没接，只是说：“我要控制糖分。”

“那你控制得太好了，连笑都不多给人一点。” 他笑着说。

她低头，那天确实笑了，轻得几乎听不见。

现在呢？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这些。也许根本没忘，也许只是轻巧地向前走了很远。

她吸了一口气，在输入框里打下：

“你现在还老喝可乐吗？”

犹豫了一秒，她按下了发送。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强迫自己不去看它有没有震动。

耳机里传来会议系统的提示音，她机械地点开链接，又是一场跨组讨论。屏幕上陆续浮现出熟悉或陌生的头像，背景里传来谁家的狗叫和谁的键盘声。

她假装在听，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桌角的手机。

林澜二十七岁那年的秋天，顾野第一次出现在她的人生里，像一颗不小心落进轨道的变数。

她从纽约博士毕业转到华盛顿不久，加入某个国际组织经济事务部门的数据分析组，职位不算高，每天的日程却被安排得密不透风。但她习惯了这种高强度而匿名的生活，就像习惯了用会议纪要覆盖情绪、用政策术语压住焦虑。

林澜站在酒会角落的高脚桌旁，手里拎着一杯苏打水，眼神一会儿飘向窗外华灯初上的街景，一会儿停在不远处某人的肩膀、靴子、名牌，再快速移开。

她已经数不清今天第几次露出“礼貌型微笑”，再转身低头刷手机。其实她没在看什么，只是用指尖在那片熟悉的屏幕上划出逃避的通道。

她对这种场合并不陌生。来美五年，大大小小的 reception 和 cocktail 她去过很多次，早已知道 small talk 该从哪几句话开始、在哪一分半钟内结束。

但她始终不喜欢。“你在哪个部门”、“你负责哪个区域”的轮流问答，每次都像在复制同一个模板。没人记得答案，也没人真的在听。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轻轻地从右后方传来，用的是标准普通话：

“你也不太确定这场子是不是为你准备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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