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第1页_[完结3番外]《雪落骊山春（宫廷、总受）》作者cicadaES221章_荣世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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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第1页）

下了早朝，龙子龙女、宗亲文武又轮流来御前请安。萧在雍直忙到傍晚。

看守平南王的侍卫来报：“昨夜平南王在楼顶受了凉，冷风侵体，发了高烧。”

萧在雍说道：“平南王又不是纸糊的，冷风一吹就倒么？太医就拿这些陈词滥调来敷衍。”望向窗外，暮色四合，说道：“他这是心病所致。”侍卫唯唯称是。

萧在雍闭上眼睛，抬手捏了捏眉心，说道：“摆驾文渊馆。”

那文渊馆与玄清观分处皇城两侧，馆中收拾出一间暖阁给荣世祯居住。萧在雍吩咐随从在外等候，自行入得暖阁，只见荣世祯半倚在床头，正在吃药。服侍的太医低头退出。荣世祯一气儿喝完了药汁，把碗搁在床头，便抬头望着床帐，丝毫不理睬萧在雍。

萧在雍在桌边坐下，屋中安静了半晌，只听得外面巡更侍卫成队走过，宫禁愈发森严。

两人的声音在半空中撞上，同时戛然而止。

萧在雍说道：“你先说罢。”

荣世祯盘腿坐起身来，似乎不想说话，但又忍不住道：“京畿百姓要造反杀你，我原该称心如意，乐见其事愈演愈烈。可百姓都被逼到这个份上了，说明是吃足了苦头……龙虎相争，伤了多少无辜之人，你我的罪孽多深重……”心绪郁结，说不下去了。

萧在雍凝视着荣世祯。荣世祯闭眼蹙眉，面露愧疚不忍之色，停了一会儿，转而道：“哪怕你不顾他们，你就顾你自己。为了你萧家的永世基业，你是不是该改弦易辙，以仁政治天下？不要再加赋，与民修养生息，难道你身边就没人劝你吗？”

萧在雍说道：“我何尝不想挂弓卸甲享清福？可云南不归王化，火狮子在西北伺机而动，我须得紧绷弓弦，时刻忧患用兵。国库空虚，农商俱废，叫我从哪里点石成金变出军饷？”

荣世祯霍地抬起头来，说道：“原来你盘剥百姓，敲骨吸髓都是被我逼的，都怪我和火狮子不肯归顺你了？”掀开被子走下床，赤足走到萧在雍跟前，“你谋权篡位，大伙儿就合该让着你？这成什么强盗世界了？做贼的拿住巡更的，不是你要唱这出改朝换代的大戏，百姓何消受这许多活罪？”

萧在雍抬头定定看着荣世祯，说道：“我截断了恒朝的下坡路，你们反而对恒朝生出了许多粉饰幻想，思念起恒朝来了。就算不唱萧家的戏，高家的戏还有几出好唱的？到时候百姓一样是慢慢受煎熬。”

荣世祯头脑无比混乱，情急之下又忘了右手有伤，抬手在桌沿一砸，喝道：“我是不忍心才劝你，你怎么又缠这些车轱辘话？你这些词儿我都能背了，反正我是说不过你。”

萧在雍见他单衣赤足，头发散乱，气息急促，满面浮起病态的晕红，便起身扶着他的肩膀，说道：“你病了，躺下歇息罢。”

荣世祯只觉一阵头晕乏力，萧在雍顺势把他抱起，稳稳送回床上，正要替他盖上被子，忽然手腕一紧，回头看去，荣世祯紧紧扣住了他的脉搏。

萧在雍不动声色，任他抓住自己手腕，说道：“你此刻能杀得了我么？”

荣世祯摸到他的脉象依旧稳健均匀，便无力地松开了他的手，偏过头去，好生颓丧，说道：“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还能这样镇定呢？”

萧在雍坐在床沿，伸手覆住荣世祯的额头，用拇指顺了顺他的眉心，说道：“我也不明白，你怎么总是自苦，不肯放过自己？”

荣世祯身上烧得难受，低声道：“怪我的心乱了，我当初真不该招惹你……谁知就……就回不了头了，误了我一生的荣辱功过……”

萧在雍手上一顿，望着荣世祯的眼神如深渊隐有所动。

荣世祯轻轻推开他的手，面朝里侧，说道：“你走开行不行？别再混得我更乱了。”

萧在雍收回右手，垂下目光。

他们谁也不再看谁一眼，静室之中，只听见外面秋雨淅淅沥沥，寂寞清冷。

萧在雍忽问道：“世祯，你能不能跟我透一句实话？”

荣世祯幽幽道：“你是要问他在哪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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