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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第1页）

斐宁牵着那宝马，心里羞惭得过意不去，问道：“哥哥的脸还疼不疼了？”

萧太子微笑道：“这个么？你不提我都忘了。”道琳笑道：“哥俩儿亲亲热热的，什么伤都不痛了。”

萧在雍伸手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又宽慰了几句，便叫孩子们各自去了。

他正要去玄清观看视荣世祯，内监却来报楚亲王求见。萧在雍便到御书房接见。

楚亲王领了四五个胡子苍白的族中尊长，向萧在雍行过大礼。萧在雍令他们起来赐座，楚亲王开言道：“听说东宫在演武场受伤，我们特来问候。”

萧在雍说道：“孩子们斗鹰时不留神，太子的脸叫猎鹰翅膀打了一着，不碍事。”当下叫东宫来面谢族亲。楚亲王等看斐宗脸上青紫了一块，并无大碍，便与他寒暄了几句，萧在雍就叫斐宗下去了。

楚亲王等却不告退，又问道：“皇上今日去看收成，可还顺利？”

萧在雍扫了众人一眼，说道：“田地光景与朕所料不差。明年将各地有名的大酒坊都停了，粮食紧供着军民充饥，不可浪费在杯中之物上。再者，朕今日出城，看见乡下有不少流民走窜。一问才知，最近有一个莲花会流毒极广，怎么没人与朕说起过？”

楚亲王等忙站起身来，解释道：“莲花会自江南传来，会中都是穷苦百姓，翻不出什么大风浪。我们只怕皇帝劳心分神，所以未曾上奏。不料皇上出巡，乡下竟未将这些流民驱逐干净，有司关防实在有罪。”

萧在雍说道：“你们以为这些流民走街串巷，无非败坏民风，却不知盗贼匪类皆出于此。衙门户籍是摆设不成？该治罪的治罪，该逐回原籍的逐回原籍，好好与朕查办。这事就交给族中年轻子弟去办，学一学管事本领。”楚亲王等当场荐了两三个子侄。萧在雍命文吏填了委任，当即批了。

楚亲王说道：“这莲花会说来是江南传过来的祸患，咱们就算清理了京畿地方，终究治标不治本，不知何时又改头换面卷土重来。皇上处置了高氏宗亲后，江南叛党气焰略低，可各地逆案仍是层出不穷，还得下一剂猛药。”

萧在雍说道：“说到江南，朕心里本有筹谋。当年朕还是前恒摄政王的时候，为了剿灭蔚海水贼，彻底切断内陆联络，曾下令迁走了大批沿岸百姓，又抄没了不少江南豪富之家。到了今天，蔚海沿岸仍是人迹罕至，商市停顿。国家要开财赋之源，须得放开禁令，通商外洋。白银似水，通流南北，则民膏丰矣。”

楚亲王等吓了一跳，说道：“皇上，此事宜缓不宜急。天下初平，大事未定，若是轻易放开禁海，银子钱未必送得到京城来，没得养活了叛党、海寇啊。”

萧在雍不欲与这些老臣纠缠，淡淡道：“因此须得把江南叛党收拾平靖，作速开海行商。你们商量个安民方策出来，倘若不能根除江南乱党，朕就亲自带兵去江南。”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不得再劝。楚亲王说道：“兹事体大，请皇上来日朝上再议。”

萧在雍点点头，却见众人犹犹豫豫，又不说走，又不说有什么事。

萧在雍眼睛一眯，说道：“各位到底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觉难以开口，最后还是楚亲王起身道：“回皇上，敬亲王他老人家已六十七了，从龙入关，战功赫赫，为我族尽心尽力。上回去中原打平南王和火狮子，敬亲王染病咳伤了肺叶，加上这些年落下了一身伤病，实是精力不济。今早，我们去敬亲王宅里探望，他老人家托我们与皇上说情，求皇上开恩，赐他一道恩旨，许他回辽东养老。他的议政亲王之席，就让他那独生子袭了罢。”

萧在雍听到一半就面露冷笑，两指夹着一只青玉辟邪兽文玩，一下一下在书案上掂弄。

众人听得那登、登、登的声音，心里都直打鼓。

半晌，萧在雍方道：“仗还没打完，弓弦就松了。”

楚亲王听他话头，立即说道：“我们也都这么劝敬亲王呢。西北、云南都还未归我大裕版图，怎么就到放马南山的时候了？他又是老来得子，他公子毕竟没上过战场，怎能继承议政亲王之位？辅佐不了皇上，反要皇上来调教。可架不住敬亲王说得那样可怜，他对朝廷向来赤胆忠心，如今他已有了退意，难以再留的。我们只好腆着老脸，替他向皇上求一份恩典。”

萧在雍向众人看了一眼，说道：“敬亲王劳苦功高，许他交印卸任。朕再加封他一等国公荣衔，金银年俸都从宫里出。他是愿意留在京城，还是回家乡去，凭他自决。他儿子送到兵部当差，历练几年再说。”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喜道：“皇恩浩荡！”

萧在雍说道：“敬亲王这一卸任，空出了一席议政之位。异姓就不论了，过去几年打仗、天花轮番摧残下，已折损了不少我萧氏族人。你们都是老成练达的长辈，须得为朕留心，另选族中有才干、有抱负的青年来接替。”

众人领命而退。萧在雍又处置了一会儿政务，天色已黑，他用过了御膳，便往玄清观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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